袁旻序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时候,她十根指甲在他肩上剐出两道白痕,随即渗出红。他连看都不看,把她往椅子上一放。
崖兰这一垂眼,左眼睑上那颗痣就露了出来。
很小的一点,颜色淡得像用笔尖蘸了极稀的墨,在眼尾那一小片薄薄的皮上落了一下。
“这是我的院子,我不出去。”
“实在闲就去喂你的鱼。”袁旻序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你在这儿,她坐不住。”
她的眼睛一路跟着他那根手指走,扣子解开,他领口松一分,露出来一片白皙的皮肉。
皮肉正中,露出并不明显的喉结,那儿卧着一点红,他一说话它就动。
崖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那儿什么时候有的。”
“生下来就有。”
“哦。”
“师兄,”袁旻序把第二颗也解了,“你现在应该问的不是这个。”
“那该问什么。”
“你知道该怎么解吗?”
竹廊那头风过荷叶,一整片绿翻过来又翻过去,水声哗啦。
崖兰认认真真想了一遍,宗门藏书楼他从《太虚剑真要》读到《九曜周天图》,从山下收上来的世情杂录也都翻过,他记得读到过“巫山云雨”四个字,注解写得含糊,他当时琢磨了一下,觉得大约是山雨欲来的意思,就翻过去了。
“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说。”
袁旻序拿扇子虚虚一点,扇尖从她胸口那片起伏上划过去,往下,滑到小腹。
“双修就好了。灵气堵在她这儿,堵得发痒,顺着走一遍,走通就散。”
崖兰的眼眸跟着扇尖走过的那条路挪,看见一片白肉,又垂下去了。
少女盯着那颗痣,觉得这是他看她的证据。
“就双修。”他说。
竹榻上那个从刚才起就死死瞪着他们、一句话说不出来的她,忽然张开了嘴。
“双修?”
声音很轻很软,仿佛只是一滴水掉下。
袁旻序倾下身,呼吸落在她面上,“你刚才……”
“会说话了?”
“师兄。”他扭头,“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崖兰也过来了,他往她另一侧一蹲,两副影子合起来,连廊外那点斜光都挡干净了。
“你确定?”袁旻序看着他,“跟她双修。她是个妖。宗门规矩,人妖不两立。”
“她不是妖,”崖兰说,“她是我院子里的猫。”
袁旻序:“……”
“她难受着,我的金丹也在里面难受。”
袁旻序盯着他看了三息,笑得肩头一颤一颤,那颗红痣就在笑里一上一下。他把木簪摘下来,金发松了满颈。
“行。”他转脸看她,“听见没,他要跟你双修。”
她听不懂,只知道那股蜜似的甜味又贴上来了,甜得后颈发麻。她两只手抓住他垂在胸前的衣料,把他往身上拽。
他被拽得一个踉跄,几乎跪坐到她脚边,两只手撑在她腿侧。这个距离,他的鼻息全喷在她小腹上。
“急什么,”他喉咙里压着笑,“猫。”
她整个人被托着腰腾空,两个膝盖撞在他小臂上。
他的手臂横过她腰背,一只手就把她圈得严严实实,像拎起一件轻飘飘的衣裳。
她本能地把手挂上他的肩,尾巴从他腰后绕过去。
竹楼内里比外面暗些,窗上挂着素纱,光被滤得水一样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