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野也恢复了工作,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每天背着井阵去店里,一边插花一边哄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小樱,你帮我看看井阵是不是发烧了?”井野打电话来。 小樱赶过去,摸了摸井阵的额头。“没烧,就是穿太多了。” “穿太多了?我觉得今天挺冷的啊。” “小孩子体温高,不能穿太多。” 井野连忙把井阵的外套脱了,小家伙舒服得直哼哼。 “谢谢你,小樱。” “别客气。” 手鞠也出了院,带着鹿代回了家。鹿丸请了产假,在家照顾她们母子。他学会了做饭,虽然味道还是时好时坏,但至少不会把厨房烧了。 “鹿丸,你今天做的什么?” “红烧排骨。” “排骨怎么黑了?” “酱油放多了。” 手鞠尝了一口。“还行。”她顿了顿,“比上次好。” 鹿丸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当然。” 手鞠看着他,笑了。“夸你一句就翘尾巴。” “没有。” “有。”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鹿代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枕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琐碎,但温暖。 这天下午,小樱正在店里忙活,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纲手打来的。 “小樱,我明天到木叶。” 小樱愣了一下。“师傅,您要来?” “嗯,看看佐良娜。上次走得太急,没待够。” “好,我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过去。” “我弟弟,绳树。”纲手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小时候,我带过他一段时间。” 小樱的手指停了一下。绳树——那个在战争中牺牲的少年,纲手一生都未曾真正放下的名字。她看着纲手的侧脸,那张被岁月和战斗雕刻过的脸上,有一种罕见的、柔软的神情。 “那时我也不大,十几岁,什么都不懂。”纲手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佐良娜的小手,那根小小的手指立刻抓住了她的食指,抓得很紧,“这孩子,跟绳树小时候一样,手劲儿大。” 小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纲手不常说这些。那些关于过去的事,关于失去的人,都被她压在心底,用烈酒和赌博掩盖着。但此刻,在佐良娜面前,那些掩埋多年的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绳树刚出生的时候,我抱都不敢抱,太小了,怕摔了。”纲手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回忆一幅很旧很旧的画,“后来抱多了,就习惯了。他睡觉不老实,老是踢被子,我一晚上要起来好几次给他盖。” 小樱看着纲手,忽然觉得,这个被她叫了多年“师傅”的女人,不只是那个传说中的三忍、五代目火影,也是一个失去弟弟的姐姐,一个把思念藏在心底的普通人。 “师傅,绳树他……”小樱斟酌着措辞,“他知道您这么惦记他。” 纲手沉默了片刻,把手从佐良娜的小手中抽出来,小家伙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但没醒。“人都没了,惦记不惦记,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小樱说,“有人惦记,就不算真的离开。” 纲手转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过了一会儿,她移开视线,伸手整了整佐良娜的襁褓。“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师傅学的。” “我可不会说这种肉麻话。” “您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软。” 纲手瞪了她一眼,但那一瞪没什么力道,嘴角反而弯了一下。 佐良娜在睡梦中打了个哈欠,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着,像是在抓什么。纲手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忽然伸出手,把自己的食指递过去。佐良娜抓住了,抓得很紧。 “这丫头,将来一定是个倔脾气。”纲手说。 “像您。”小樱脱口而出。 纲手又瞪了她一眼,这次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傍晚的时候,纲手要走了。她站在门口,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静音已经在巷口等着了,手里提着空了的袋子。 “小樱。” “嗯?” “有空带佐良娜来短册街。我那边虽然乱,但院子大,适合孩子跑。” “好。” 纲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樱,看着小樱怀里的佐良娜。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然后她转身,走了。 小樱抱着佐良娜,站在门口,看着纲手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佐良娜醒了一会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小樱肩头,呼吸又轻又匀。 “佐良娜。”小樱轻声说,“你纲手奶奶走了。下次见到她,要跟她打招呼哦。” 佐良娜当然不会回应,但小樱觉得,她一定听到了。 回到屋里,佐助正在厨房做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滋滋啦啦的,还有烤鱿鱼的香气。小樱把佐良娜放在廊下的小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继续睡。然后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佐助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无 “饭好了。”佐助头也不回地说。 “嗯。”小樱走到矮桌旁,把佐良娜旁边的褥子又整了整。小家伙睡得沉,呼吸又轻又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小樱看着那张小脸,伸手摸了摸,温热软软的,像刚出锅的年糕。 佐助把菜端上来:烤鱿鱼,味噌汤、凉拌菠菜,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小樱拿起筷子,正要夹菜,院门忽然被敲响了。不是那种急切的、大力的敲,而是礼貌的、克制的,敲了三下就停了。 小樱和佐助对视一眼。这个点谁会来?佐助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月光洒进来,照亮了门口两个人的脸。 卡卡西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头发还是那样乱糟糟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眯着的眼睛。他手里没有拿亲热天堂,两只手都空着,其中一只牵着一个女人的手。 绫乃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红晕。她的手被卡卡西牵着,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纸袋,纸袋上印着一只卡通兔子,系着粉色的丝带。 小樱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卡卡西老师?绫乃?”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活见鬼的惊讶。她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眼皮跳了几下。 卡卡西眯着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小樱认识他这么多年,能感觉到他今天的气场不一样。平时他来她店里,都是一个人,懒洋洋的,像没睡醒。今天他牵着绫乃的手,站得比平时直,眼神也比平时清明。 “听说你们生了个女儿。”卡卡西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来看看。” 小樱的目光还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特地挑了个大的。”绫乃把手里的纸袋举了举,脸更红了,“那个……可以进去吗?” “啊,当然当然。”小樱连忙侧身让开,“进来进来。” 佐助站在门口,看着卡卡西和绫乃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两只牵着的手上,停了一秒。然后他转身走回矮桌旁坐下,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