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樱明知故问。 “不要一个人逞强。”佐助的声音低了下去,“把查克拉压缩到极限,手都不要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手是铁做的?” 小樱张了张嘴,想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出这句话,佐助会更生气。 “上弦之贰的实力很强,”小樱换了个说法,“如果我不这么做,可能就回不来了。” 佐助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治疗。 “如果你为了打赢敌人把手废了,我宁愿你打不赢。” 小樱愣住了。 她看着佐助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个男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结婚这么多年,他说过的最甜的话大概就是“饭做好了”和“我去接佐良娜”。 但这一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小樱心动。 “佐助。”小樱叫他。 佐助没应,但抬起头看她。 小樱用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我下次注意,好不好?” 佐助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么说。”佐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每次都说下次注意,每次都没有下次。” 小樱笑了。“那是因为每次都有新的下次啊。” 佐助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给她治疗。但他的左手伸过来,握住了小樱的左手,十指交握,握得很紧。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过了很久,佐助的手终于从小樱的右手上移开。 “好了。”佐助说,“骨头已经接上了,神经也修复了,但皮肤和肌肉需要时间自己长。这两天不要用右手,三天之后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外观还是焦黑的,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变化。骨头复位了,神经接上了,血液流通顺畅了。剩下的就是等皮肤和肌肉慢慢长好,这个过程急不得。 “谢谢。”小樱说。 佐助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跟我还说谢谢”。 小樱看懂了他的眼神,笑了,用左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佐助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了。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就那么坐在那里,任由小樱搂着。 “佐良娜睡了。”小樱在他耳边轻声说。 佐助点头。 “你手还伤着。”他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又不影响。”小樱笑着说。 佐助没再说话了。他伸手关了灯,客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樱在家安心养伤。每天早上送佐良娜去芽吹那里,然后回家给自己做治疗,下午去店里待一会儿,傍晚接佐良娜回家,晚上等佐助回来一起吃饭。 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缓。 佐助这段时间出门的次数明显少了。以前隔三差五就要往外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木叶。有时候去训练场练剑,有时候在家看书,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走廊上看院子里的那棵树。小樱知道他是担心她的手还没好利索,想在家多陪陪她,但他不说,她也就不问。 小樱的右手恢复得比预期的快。到了 而另一边,卡卡西和绫乃结婚以后的生活,反倒没有想象中甜蜜。 婚后的这一年里,绫乃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卡卡西这个人,生活自理能力约等于零。 不,不是约等于。就是零。 她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池里泡了三天的碗,深吸一口气。碗里的汤汁已经结成一层硬壳,筷子横七竖八地躺着,最底下那口锅不知道煮过什么,锅底黑得发亮。 绫乃伸手拿起那口锅,翻过来看了一眼。 锅底有一行烧焦的字,依稀能辨认出来——“亲热天堂”。 她把锅放了回去,开始刷碗。 一年前,绫乃和那个银发男人举办婚礼,婚礼不大,来的人不少。她哭得稀里哗啦,和卡卡西在众人面前拥吻。 绫乃以为婚后生活会像童话里写的那样——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事实证明,童话都是骗人的。 童话不会告诉你,你的丈夫会把酱油瓶放在冰箱里,把牛奶放在橱柜上。更不会告诉你,他洗完澡会把湿毛巾团成一团丢在洗手台上。 最让绫乃崩溃的,是那个碗池。 “卡卡西大人。” 绫乃推开书房的门,手里还攥着洗碗的海绵。卡卡西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银色的头发有些乱,面罩拉到下巴,露出那张她看了一年还是觉得好看的脸。 “怎么了?”卡卡西问。 “那个碗。” “碗怎么了?” “泡了三天了。” 卡卡西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海绵,又看了一眼她湿漉漉的手,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三天了吗?” “对,三天了。” “我以为昨天洗了。” “你昨天说‘明天洗’。”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走到厨房。绫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水池前,盯着那堆碗看了五秒钟。 “其实,”卡卡西开口,“我觉得泡一泡更容易洗。” “要泡三天?” “泡久一点,脏东西就泡掉了。” 绫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在雾隐村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但婚后的一年,她发现自己的好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卡卡西大人。” “嗯。” “你去开会吧。” “碗我来洗。” “你确定?” 绫乃看着他的眼睛。卡卡西的眼睛是好看的深灰色,此刻正认真地盯着她,好像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去吧。” 卡卡西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走出厨房。绫乃听到他在走廊里喊了一声“那我出门了”,然后是玄关门关上的声音。 --- 绫乃低头,耐心地搓洗着堆积了三日的碗筷,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外人眼里威名赫赫的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忍术顶尖、智谋无双,是整个木叶最可靠的守护者,是后辈敬畏敬仰的标杆。 可只有绫乃知道,褪去火影制服、卸下所有重担后,这个三十多岁的年长丈夫,骨子里是个彻头彻尾、生活技能为负的懒散小朋友。 玄关处的余温还未散去,男人温柔的声线、带着微凉木叶气息的拥抱触感还历历在目。绫乃收拾好最后一只碗,擦干手,解下身上的碎花围裙,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纯白的便签纸边缘微微卷起,字迹潦草又幼稚,完全不像一个执笔无数公文、字迹沉稳的火影该有的手笔。 【今天的碗,我洗。——卡卡西】 末尾歪歪扭扭的火柴人举着白瓷碗,圆脑袋、细胳膊,笨拙又可爱。 绫乃指尖轻轻摩挲着浅浅的笔痕,心头积攒一早上的烦闷,悄无声息地散得干干净净。 她和卡卡西可以说是实打实的年上恋。 世人都以为,清冷寡言、沉稳内敛的旗木卡卡西,婚后定然是温柔体贴、成熟稳重的完美丈夫。 只有绫乃清楚,成熟是他对外的铠甲,懒散幼稚,才是他独独展露给她的、最真实的软肋。 她将纸条仔细抚平,走到客厅的原木收纳柜前。柜子最顶层的玻璃收纳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一模一样的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