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个字,响彻安静的卧房。 常年清冷无波的风影,身躯骤然一僵。 一向运筹帷幄、临危不乱、哪怕面对灭顶危机都面不改色的我爱罗,此刻瞳孔微震,呼吸停滞,指尖微微发颤,连一贯平稳的声线,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真?” “千真万确!脉象安稳、胎相稳妥,是天大的喜事!” 十年期盼,十年拘谨,十年紧绷,十年执念。 整整十年的遗憾、焦虑、压抑、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没有惊天动地的狂喜嘶吼。 我爱罗只是缓缓低头,目光落在橘平坦的小腹上,眼底冰封半生的寒凉,寸寸融化,化作极致的温柔与珍视。 他轻轻俯身,极轻、极珍重地,将额头抵在橘的掌心。 沉默良久,只低声吐出两个字: “真好。” 所有的煎熬都值得,所有的克制都有归途,所有的等待都圆满落地。 守了十年的温柔,终于等来属于他们的圆满。 消息不出半日,悄然传遍整个砂隐村。 瞬间全村沸腾! 压抑了十年的流言、担忧、猜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野的欢喜与祝福。 高层长老们激动得连连感慨苍天眷顾,砂隐未来可期; 街头百姓奔走相告,家家户户自发祈福,黄沙漫天的村落,满是暖意。 远在木叶的消息也飞速互通。 鸣人 橘怀孕的消息传开,砂隐全村直接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但这警备不是防外敌,是全员防自家风影过度紧张。 自打确诊胎相安稳之后,我爱罗整个人从之前的清冷克制,直接切换成了紧绷护崽模式。 以前他走路目不斜视、周身气场三米冷肃。 现在走两步就要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橘,眼神盯得比边境安防侦查还要专注。 清晨天刚亮,橘刚掀开被子准备起身,手腕就被轻轻按住。 我爱罗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再躺。” 橘哭笑不得:“我睡够了,今日天气很好,我想出去走走。” “风大。”我爱罗一本正经,抬手操控细沙,把窗外飘进来的一缕黄沙精准挡回去,“砂风伤胎,今日禁止出门。”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勘九郎听得眼皮狂跳。 就一缕微风。 砂隐土生土长的人,吹了三十年风沙,现在怀个孕,直接被他家弟弟当成了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 勘九郎抱臂靠在门框上,毫不留情拆台:“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全村女人都是吹风沙长大的,就你媳妇娇气?是你心理有病,不是她身体弱。” 我爱罗面不改色:“她们不用护。我的可以。” 简简单单八个字,直接把勘九郎噎得没话说。 行。 禁欲十年的冰山一旦化开,宠起人来是真的不讲道理。 自从橘怀孕,风影府邸规矩大变样。 以前府邸冷清肃穆,不许喧哗、不许杂乱、不许随意走动。 现在——一切以橘舒服为最高准则。 厨房全天待命,医疗上人常驻偏院,随时报备体温、脉象、精神状态。 庭院所有石子路全部用细沙软垫铺一层,怕她走路硌脚。 院内所有偏高的绿植全部修剪矮一截,怕刮风掉叶子吓到她。 砂隐高层每天递交公文,看着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全员沉默。 以前风影要求:严谨、规整、零差错。 现在风影要求:别吵我媳妇,别烦我媳妇,别让风吹我媳妇。 一大早,几名长老拿着治理卷轴过来汇报工作,刚走到庭院门口,就被我爱罗抬手拦停。 “声音压低。” 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瞬间闭气,连呼吸都放轻了。 其中一位长老小心翼翼开口:“风影大人,关于下月边境……” “延后。”我爱罗眼神都没分给他们一眼,目光全程落在廊下喝茶的橘身上,“非生死危机,近期所有公务延后。” 长老们集体石化。 这还是那个全年无休、事事亲力亲为、苛刻到极致的风影? 以前耽误他办公都怕被问责,现在公务在他眼里,完全排不上妻儿的名次。 …… 橘刚开始还觉得新鲜,没过两天就被宠得浑身不自在。 太紧张了。 我爱罗的保护欲,是军事化级别管控。 午饭刚吃两口,橘下意识伸手想去夹远处的蜜饯果干,手腕刚抬一半,对面的人瞬间动作更快。 我爱罗直接整盘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想吃哪个,我给你挑。” 橘失笑:“我自己可以的,又不是小孩子。” “现在不可以。”我爱罗认真看着她,指尖细致挑掉果干上细微的沙粒,“弯腰抬手都累,别动。” 勘九郎坐在旁边吃饭,看着自家弟弟全程低眉顺眼、细致入微,忍不住吐槽: “你以前管全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细心?现在伺候媳妇伺候得比下属还熟练。” 我爱罗淡淡回了一句:“村子不会累,她会。” 勘九郎:“……” 行,彻底没救了。 不止吃饭,日常小事更是翻车又甜蜜。 午后橘想看庭院花开,刚起身走了两步,脚下没半点问题,身后的我爱罗直接伸手虚扶,掌心稳稳护在她腰侧,整个人紧绷得像在护着国家级机密。 橘无奈回头:“我真的没事,胎相很稳,医疗上人都说可以正常走动。” “稳也要护。”我爱罗眼神认真,“以前没护好,现在不能再疏忽。” 这句话落地,橘心头轻轻一软。 他是在弥补过去十年的拘谨、克制、不懂珍惜。 以前事事讲规矩、讲克制、讲顺其自然; 现在事事都想给她偏爱、给她例外、给她全世界最稳妥的温柔。 下午橘嘴馋,想吃集市的沙漠糖糕。 那是砂隐最普通的街边小吃,往年她偶尔也会买来吃。 结果我爱罗听完,直接拒绝:“街边烟火重、杂质多,不干净。” 橘微微撇嘴,难得闹了点小脾气:“就想吃一口。” 她很少撒娇,十年夫妻几乎都是温柔懂事、从无任性。 就这一点点小小的委屈神色,直接拿捏住了我爱罗所有软肋。 清冷风影瞬间投降。 “我去买。” 勘九郎在旁边直接看笑了:“你堂堂风影,亲自去挤街边小摊?不怕全村围观?” “媳妇想吃,不怕。” 说完,这位执掌砂隐大权、从不凑热闹、从不逛市井摊位的男人,真的换了一身普通常服,独自一人去集市排队买糖糕。 整条街的村民当场集体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