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坐在市场门口的台阶上,佐助把收集的数据快速汇总。 "按三十天算,两个人每天三升饮用水,就是一百八十升。五百毫升装二十四瓶一箱,需要十五箱,五百四十块。如果买大桶装四升一桶,四十五桶,每桶八块,三百六十块。大桶更划算,但占地方。而且储存时间长了水质可能——" "大桶。"小樱打断他,"楼上有空间。我们把客厅清出来,能放不少。水质问题可以再买净水片,户外用品店应该有。" 佐助点头,继续算:"主食:大米每天至少一斤,三十公斤。面粉十公斤备用。方便面三箱,压缩饼干两箱。罐头肉类和豆制品各二十罐。脱水蔬菜十包。盐五公斤,糖三公斤,食用油五升。药品按照清单上那几样全部备齐,抗生素要多囤。" 小樱掏出笔记本飞快地写:"明天先去药店和户外用品店问价,对比线上的价格。今天探好了路线,明天直接下单。两天之内把 六点半的闹钟还没响,佐助已经醒了。窗外天光刚泛白,梧桐树的轮廓在晨曦里像一片剪影。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小樱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沉沉睡过去了。佐助套上黑色卫衣,系好鞋带,从茶几上拿了钥匙和手机,准备先下楼转一圈再回来叫她。 公寓楼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电梯下行到四楼的时候停了一下,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端着一盆洗菜水站门口,看见佐助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点出门?"男人大概五十出头,穿着老式棉布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有长期干粗活的茧和几道浅疤。他侧身让了让电梯空间,但没进来,"我下去倒个水,你急着走就先下去。" 佐助按着开门键没松手:"一起吧。" 男人这才走进来,洗菜水在盆沿晃晃悠悠地荡着。电梯门关上,轿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菜叶味。沉默了几秒,男人率先开了口:"我住四零二,姓周,周建国。你是六楼新搬来的吧?前阵子看见你们收拾屋子动静不小。" "嗯。"佐助点头,"刚搬来没多久。" "就两个人?" "就两个人。" 周建国把洗菜水换了只手端着,打量了佐助一眼:"年轻人起这么早做什么工?" "临时工。搬货、跑腿,有什么干什么。" 周建国嘿了一声:"你赶巧了。楼下早点铺老王正招人帮忙送货,开三轮车往几个小区送馒头豆浆,每天早上一趟活,结现钱。你要不嫌累,我带你过去问问。" 电梯到了一楼。佐助跟着周建国出了单元门,拐过花坛就是那家早点铺,白蒙蒙的热气从蒸笼缝隙里咕嘟咕嘟往外冒,老远就能闻到面香和豆香。铺面不大,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几个早起晨练的老头正在喝豆腐脑。 老王是个圆脸胖子,围着一条沾满面粉的围裙,正在把一屉屉包子从蒸笼里抬出来。周建国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给你带了个帮手,年轻小伙子,干活利索。" 老王撩起围裙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佐助:"跑过三轮没?" "学得会。" 老王咧嘴一笑:"行,跟你学个屁。我这三轮是电动的,油门一拧就走,跟骑电瓶车一个道理。每天五点半到七点半送货,十二个点,送完给七十块。干不干?" "干。" 老王二话没说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车在铺子后面充电,你先把第一趟送出去。单子夹在车筐里,按顺序跑。跑完了回来第二趟。" 佐助接了钥匙转身往铺子后面走。那辆电动三轮车是墨绿色的,车厢里摞着七八个保温箱,每个箱子上都贴了地址和电话。他坐上驾驶座,拧动钥匙,仪表盘亮了,电量显示百分之九十七。他试着拧了一下油门,车子轻轻向前窜了一下,控制感很快找到了。 第一单是阳光花园三栋五零二,两屉包子三杯豆浆两个茶叶蛋。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提着保温箱上了五楼,敲开门,一个穿睡衣的年轻女人打着哈欠接过袋子,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佐助找回零钱,转身下楼。 第二单是锦绣苑七栋一零四,一屉小笼包两碗粥。开门的是个拄拐的老人,耳朵背,佐助把东西递到他手里时他连说三遍"你说啥",最后只好指了指袋子上的清单让老人自己看。老人低头看了半天,抬头说了句"你说啥",佐助把零钱夹在清单下面,转身走了。 一趟一趟跑下来,太阳从楼缝间升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八单。电动三轮的车速不快,但胜在灵活,能在早高峰前拥堵的车流间隙里穿梭。他把最后一杯豆浆送到城东菜市场旁边那栋老楼的时候,时间刚过七点十分。 老王坐在铺子门口剔牙,看他回来把钥匙收了回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七张十块递过来:"头一回跑,手生正常,明天跑得还快些。七点半还有一趟给学校送的,你要能接着干,那趟给你加二十。" "接着干。"佐助把七十块折起来塞进裤兜。 送第二趟的时候他经过批发市场那条街,市场大门刚开,几辆送货车堵在门口等着卸货。佐助握着三轮车的车把在车流里等了半分钟,余光瞥见市场侧门有个瘦高个青年正把一箱箱矿泉水从面包车上往下搬。那青年穿着灰色工装短袖,胳膊上全是晒出来的黑白分界线,搬完一箱转身的瞬间和佐助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