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飞快地敲了一串代码,屏幕上弹出一张极地气压分布图,三个清晰的气旋中心分布在北极圈的不同象限。他的脸色白了一度。“操,”他低声说,“数据验证了。这东西一旦分裂完成,七天之内整个北半球中纬度地区的气温都会断崖式下跌。” “系统说的是三十天。”小樱的声音很轻。 “系统说的三十天是从极寒覆盖全境算起。”佐助从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他刚用尺子画好的地下室改造图纸,“但降温过程会从 小樱起身把窗户关严,雨水打在玻璃上汇成细流,蜿蜒而下,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碎片。她盯着其中一道水痕看了几秒,那水痕在玻璃上缓慢地爬行,绕过一颗凝结的水珠又继续向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玻璃背面推着它走。 手机震了一下。佐助发来一条消息:到了。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小樱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看向美咲,她已经在电话本上翻出一个号码开始拨号,那头响了几声就接通了,美咲的声音忽然变得清脆而专业,像换了一个人。 “林经理你好,我是美咲,之前负责过你们华东区的药品配送……对,好久不见……是这样,我手头有批私单,几种常规抗生素和抗病毒药,量不大但急用……资质齐全,走个人采购渠道……” 小樱听着她滴水不漏的通话,低头把昨天从医院药剂师那里拿到的药品清单又核对了一遍。美咲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某种训练出的流畅节奏,偶尔停顿几下等着对方回应,发出略带亲和的轻笑。那只英短蹲在沙发扶手上竖着耳朵听她讲话,尾巴尖慢悠悠地晃。 挂了电话美咲舒出一口气,朝小樱比了个ok的手势。“三天内能调一批过来,价格比市面贵两成,但不走税务账。林经理以前欠我个人情。” “多少钱?” 美咲说了个数字,小樱在心里折算了一下,略高于预算但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她点头记下,把药品清单上的几项用红笔圈出来,写了"三天到货"的备注。 雨声渐渐大起来,成了某种连绵不绝的白噪音。小刘终于醒了,顶着一头更乱的头发从睡袋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地摸进厨房找水喝。英短跟在他脚后跟走了几步,然后折回窗台上蹲着,隔着玻璃看外面的雨幕,耳朵转来转去捕捉雨点的节拍。 “这雨不对。”小刘灌了半杯凉水,清醒了些,走到窗边看天,“七月的雨不应该是这种颜色。” 小樱也走到窗边。雨丝本身是透明的,但在灰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底调,像把钢笔墨水稀释了无数倍之后洒下来的。地面很快积起了水洼,雨水打在水面上溅起的不是清澈的水花,而是泛着一层薄薄的、浑浊的白沫。楼下花坛里的泥土原本是干裂的,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饱水分,表面浮出一层细密的泡沫。 “酸雨?”美咲也凑过来。 小樱伸手推开一丝窗缝,伸出指尖接了几滴雨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明显的刺鼻气味,但温度低得不正常——七月的雨水本该带着暑气的余温,这几滴落在皮肤上却像刚从冰箱冷藏室里取出来的。她把手指收回来擦干,关上窗。 “先别碰外面的雨水。等佐助回来让他测一下成分。” 小刘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屏幕上的气象地图又刷新了,紫色的色块比昨天又向南推进了一大截,边缘已经开始触碰中国大陆的北部边界。他放大了一个区域,指着某个坐标点:“我爸说过这个站,在漠河附近,是民用气象网点里最北的一个。你们看这个读数——”他把鼠标悬停上去,弹出一串数据,气温那一栏赫然写着零上四度。 “漠河七月平均气温二十度。”小刘的声音有点发抖,“这降了十六度。” 美咲下意识把英短从窗台上抱了下来搂在怀里,猫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没挣扎。小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转身走回书房,打开文档开始重新规划物资优先级。原以为第一周只是缓慢降温,但现在看来这个"缓慢"的尺度需要重新定义。如果漠河已经降了十六度,那么离它们一千公里之外的这座城市,温度骤降不会晚于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