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第三个点的早晨下了一场薄雨。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斜织着,把街道的石板路面打得发亮。樱撑着伞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等鸣人,伞面是米白色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成一道细帘。 鸣人从雨幕里跑过来的时候外衣已经湿了一层,金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暗淡的天光里闪闪发亮。他冲到台阶下面抬着头冲她笑:“下雨了。” “看出来了。”樱把伞往前倾了倾,罩住他的头顶,“你没带伞?” “出门的时候没下。”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跨上台阶站到她伞下。两个人挤在米白的伞面里,肩膀碰着肩膀。 “你回去换件干的吧,别淋着。” “不换了,走起来就干了。”鸣人接过她的伞柄帮她撑着,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了一下她的肩,“走吧,到镇上有卖蓑衣的再买两件。” 两个人共着一把伞走进雨里。雨天的木叶街道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屋檐淌水的声音代替了行人的喧闹。樱走在他旁边,感觉到伞面大部分朝她这边倾斜着,他左边的肩膀裸露在雨里,深蓝色的衣料颜色渐渐变深。 她把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淋到了。” “没事,我热。” “你淋湿了会感冒。” “我有九尾查克拉,感冒不了。”他嘴上这么说,但伞柄还是被她推回来了。两个人推了几个来回以后鸣人投降了,把伞端正地举在两人中间,各淋半边。 出村子的时候雨渐渐小了。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以后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露出后面淡蓝色的天。鸣人把伞收起来夹在臂弯里,外衣上的水渍在风里慢慢风干。路边的草叶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混着泥土和远山的草木气息。 第三个点在火之国中部偏北的一条旧水脉附近。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一片低丘之间,据说底下原本是一条地下河的河道,后来改了道,原来的河床就干涸了。樱走在湿润的泥土路上,脚下的地面渐渐变得松软,踩上去有微微的陷落感。 “快到了。”她看了看地图,又抬头辨认了一下远处的丘陵轮廓。 鸣人走在前面替她踩实了泥泞的地面,遇到特别软的地方就伸手拉她一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干涸的河道。河道不宽,约莫三四丈的样子,底部铺满了被水流打磨得光滑的卵石,石缝间长着丛丛青苔。 河道中央立着一块石碑。比前两处的都要高大,约有一人半的高度,碑身宽厚,像是从一整块巨石上凿出来的。碑面朝东的方向刻着复杂的纹路和铭文,字迹因为常年暴露在水汽里而有些漫漶,但总体保存情况比旧林地的碑石好得多。 樱沿着河道走进去,脚下的卵石踩上去微微滑动。她走到碑前仰头看着那些纹路,跟之前两个点的图谱一脉相承,但这里多了一些额外的线条,像波浪一样起伏着环绕主纹路的外围。 “水脉旧道改木脉。”她低声念出地图上的标注,“所以这是从水脉系统改造成木脉系统的第一个点。” 鸣人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发现碑背也有刻字。他招手让樱过来看。碑背上刻的是一段更长的文字,字迹比初代目的手稿更工整,像是请了专门的刻工来完成的。内容记载了改建这个点的过程——“此地原为地下暗河流经之处,水脉丰沛,然水流方向与大地查克拉走向相悖。吾经三月勘测,以木遁贯通旧河道,引查克拉以顺流之势取代水脉之力。此后水流渐涸而木脉通之。” “他用了三个月。”鸣人摸着碑文下方的日期,“而且他是在建村以后第四年做的这个点。之前那两个点都在建村前两年就开始布设了。” 樱蹲下来仔细看碑身底部的接缝处。跟山坳的石台一样,这里也有一个暗藏的空间。鸣人帮她把接缝处的泥土剔干净,两个人合力把一块活动的石板掀了起来。里面同样躺着一卷绢轴,跟山坳那个如出一辙,封口系绳的颜色也相近。 樱小心地取出绢轴展开。这幅地图比山坳那卷更详细,每一处点的旁边除了地貌标注之外还画了简略的示意图——有的是树的形状,有的是岩石的纹路,有的是水流的方向。她看到第三个点这里画了一个波浪形的符号旁边注了“水改木”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