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扬起了一小片尘土,然后是车轮碾路的咕噜声。商队回来了。 鸣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马车越来越近,最后一辆车的车板上,一个小小的金色身影正从货物中间冒出来——芽依趴在车尾,脸晒黑了一点点,头发比走之前更乱了,护额又歪到了一边,但那双翠绿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爸爸!!” 她压根不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地踉跄了两步,然后撒腿朝鸣人狂奔而来。鸣人张开双臂,被女儿一头撞进怀里,冲击力让他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他把芽依整个举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 “欢迎回来!!” “爸爸!我完成任务了!商队安全到达!物资全部送到!路上遇到一群山贼——但鹿代用影子定住了领头的!若叶用秘术吓跑了其他人!我最后补了一发螺旋丸——虽然只有橘子那么大——把他们的据点门轰开了!我们一个都没受伤!” “好!好!太棒了!”鸣人把她举得更高,“芽依太厉害了!” 鹿代和若叶从马车上慢慢下来。鹿代眼下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打了个哈欠:“你们父女俩能不能到旁边再转圈……我困了。” “鹿代你表现也很好!”鸣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听芽依说你定住了山贼领头的?影子束缚术用得很准!” “一般吧。”鹿代别过脸去,但嘴角微微翘了一点点。 若叶抱着速写本走过来,上面画了好几页旅途中的风景和人物速写——鹿代靠着货物睡觉的样子、芽依蹲在路边搓螺旋丸的侧脸、商队领队打盹时流口水的模样。鸣人翻了几页,每张都画得精细传神,尤其是芽依搓螺旋丸那张,连查克拉流转的光晕都勾出来了。 “若叶,你这画得太好了!” “谢谢老师。”若叶抿嘴笑了笑,“路上无聊就画了很多,下次任务我再多画一点。”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四人的影子斜斜地拉在村门口的青石板上。鸣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芽依——是他昨晚连夜做的,一枚小小的木雕九尾,做工粗糙,尾巴只有七条因为刻断了两次,但眉眼之间能看出很努力地雕出了狐狸的神态。 “给你的任务完成纪念。” 芽依接过木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噗”地笑出来:“爸爸,九尾只有七条尾巴了。” “因为雕着雕着就断了嘛……” “我很喜欢!”她把木雕挂在自己的忍具袋上,和那枚红铃铛并排系在一起,叮叮当当的。“以后每次出任务都带着!” “那倒不用,弄丢了我会心疼的——” “丢了我就让爸爸再雕一个!” “……你妈说得对,你这孩子专门克我。” 回村的路上,芽依叽叽喳喳讲了一路旅途见闻:田之国边境的村子有一种奇怪的野果,吃了嘴里会发光;商队里的马有一匹特别笨,走着走着能把自己绊倒;若叶在路上画了一只野猪,野猪本人看了之后站在原地愣了三分钟才走。鸣人一路听着,时不时插嘴问“危险吗”“受伤没”“吃了没”之类的问题,被芽依嫌啰嗦了两三次,但他完全不在乎。 走到村中心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刚下夜班的小樱。她穿着白大褂,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拎着个便当盒——大约是打算带回家给芽依的。看到那父女俩并排走过来的样子,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芽依!” “妈妈!”芽依冲过去抱住小樱的腰,脸埋进白大褂里蹭了蹭,“我回来了!” 小樱摸了摸她的头发,抬起头看向鸣人。鸣人站在几步之外,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是那种在终结谷打完架、在忍者学校当吊车尾、在婚礼上傻笑的时候都会露出的、属于漩涡鸣人的标志性笑容。他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火影袍领子翻了一边,旧t恤的领口露在外面。 但小樱觉得,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样子。 “欢迎回来,”她对女儿说,然后对鸣人说,“你也辛苦了。” “我哪儿辛苦了?” “你在村门口站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而已。” “值班门卫发消息说,你天没亮就去了。” “他们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小樱笑着走过去,伸手把他翻起来的袍领子按平。“走吧,回家吃早餐。” “今天早餐是什么颜色?” “你猜。” “……绿色的?” “芽依说想尝尝蓝色的。” 鸣人发出一声长长长长的哀嚎,但被芽依拽着袖子往前拖了两步之后,又忍不住笑了。三人的身影在晨光里越走越近,肩膀碰着肩膀,影子叠成一片暖融融的深色。 一个月后,火影办公室那面贴满涂鸦的墙上又多了一张新画。芽依画的——她花了整整一天,用蜡笔和彩铅画了一副巨大的“ 川之国边境的遗迹比想象中大得多。第七班跟着考古队跋涉了三天山路,穿过一片常年笼罩薄雾的密林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石构废墟——半坍塌的拱门、爬满青苔的石柱、散落在草丛里被雨水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刻碎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查克拉气息,像老旧的封印残留物。 "好大啊……"芽依仰头看着那座最高的石塔,脖子都快折过去了。 鹿代蹲在一块碎石旁边,手指碾了碾表面的苔藓。"年代很久了,可能比木叶建村还早。" "鹿代你怎么看出来的?" "苔藓层厚度,还有石料风化的纹路——我妈教的。" 若叶已经掏出速写本开始勾画废墟的轮廓,笔尖沙沙响。"这里的光线好漂亮,雾里的影子像水墨画……" "若叶你能不能别看到什么都说好漂亮——上次你对着山贼的据点也说好漂亮,人家山贼头子差点以为你在羞辱他。" "那个据点确实建得很巧啊,依山势搭的木质结构,榫卯工艺是川之国北部的老技法——" "行了行了你们俩,"芽依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开始活动手腕,"我们是来护送的,不是来写生的。考古队的老师们呢?" 考古队一共五个人,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白发老太太,名字叫椿木,据说是木叶大学忍术史研究科的名誉教授,年纪比三代目还大,但走山路的时候比芽依还快。她此刻正趴在最深处那面石壁前面,用手掌贴着石面,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在跟石头说话。 "椿木奶奶在干嘛?"芽依凑过去小声问队里的年轻助手。 "椿木教授在感应遗迹的查克拉残留,"助手也压低声音,"她说这座遗迹里可能封着某种古代忍术的记录,而且……里面那层封印的构成方式,跟你们木叶火影岩下面那层有点像。" 芽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我爸——跟火影大人有关?" "不一定,但教授说值得深挖。" 挖掘工作进行了三天。考古队在石塔底层清理出了一间密室,入口被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封着,符文密密麻麻绕了三圈,中间是一个掌印形状的凹陷。椿木教授研究了半天掌印的尺寸和指纹纹路,然后转头看向芽依。 "小姑娘,你把手放上去试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