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晃晃悠悠地走了,留下鸣人红着脸原地跳脚。 佐助拉住他的手腕往前走,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走了,晚了太阳大。" 边境的防御工事修建在木叶东南方向的山脊上,离村子大概两个小时的脚程。两个人沿林间小路行进,鸣人走在前面,御神袍的下摆扫过草丛,惊起几只飞鸟。佐助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偶尔扫过四周的树冠。 "这里的结界好像加固过了。"鸣人蹲下来查看一块界碑上的符文,手指沿着刻痕描了一遍,"鹿丸上次说的那个新方案,效率确实高。" 佐助站在他身后,视线落在他低垂的后颈上。晨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洒在金色的发梢。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拨开了落在鸣人肩上的一片枯叶。 鸣人仰头看他,蓝眼睛被阳光照得透亮。"怎么了?" "有叶子。" "哦。"鸣人咧嘴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走吧,前面好像有——" 他话音未落,前方树丛忽然一阵晃动。两个人同时警觉起来,佐助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树丛分开,一只圆滚滚的棕色熊崽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颗野果,看到两个人类吓得果子都掉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怕别怕。"他蹲下来朝熊崽招招手,"我们不伤害你——" 熊崽瑟瑟发抖地往后缩,结果被自己绊了一跤,圆滚滚地滚了半圈。鸣人忍俊不禁,回头看了佐助一眼。佐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按在剑柄上的手已经松开了。 "看着挺像你的。"佐助突然开口。 "什么?" "小时候。"佐助说,"圆滚滚的,有点笨。" 鸣人炸毛:"我哪里圆滚滚了!而且我也不笨!" "嗯,现在不笨了。" "你就是在说我以前笨对不对——" 熊崽趁着他们吵架的间隙已经咕噜咕噜滚回树丛里了,叼着那颗野果跑得无影无踪。鸣人对着空荡荡的树丛哼了一声,回头瞪佐助:"都怪你,把人家吓跑了。" "它自己跑的。" "你说话太凶了。" 佐助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走了。" 巡视完边境已经是午后。两个人在溪边找了块空地休息,鸣人脱了靴子把脚泡进凉丝丝的溪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佐助坐在旁边的岩石上,从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鸣人。 溪水淙淙地流,树影婆娑。鸣人咬着饭团,视线落在佐助侧脸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这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黑发被风拂动,手臂搁在膝上,姿态放松又警觉。 "佐助。" "嗯。" "你说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开村子,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佐助看向他。鸣人的眼睛映着粼粼的水光,很认真,带着一点很少流露的柔软。 "……不知道。"佐助说。 "你会当火影吗?" "不会。" "那我呢?" "还是火影。"佐助顿了顿,"但可能不会这么累。" 鸣人笑了:"那你就当我的辅佐?" "现在也是。" 鸣人看着他,心里涌上很多很多东西。他放下饭团,光着脚从溪水里站起来,走到佐助坐着的岩石前面。佐助仰头看他,黑发从额前滑落,露出完整的眉眼。 鸣人弯腰,在佐助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他说。 佐助微微愣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下来坐到旁边的草地上。两个人都没说话,溪水在脚边流淌,林间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鸣人靠着佐助的肩膀,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佐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以后的每一天,都是这样。" 鸣人没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嗯。"他说,"说好了。" 远处的木叶村在午后的阳光下安然静卧,火影岩上历代火影的雕像俯瞰着这片土地。和平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人们渐渐忘记了战争的阴影,久到新的故事正在每一天的日常里生长。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无 回到村子时已是傍晚。夕阳把火影岩上的头像镀成橘红色,街上炊烟四起,孩子们追逐着跑过石板路,卖团子的小摊前排着长队。鸣人走在前面,靴子踩着被晒了一天的温热地面,御神袍随意搭在胳膊上,白衬衫的领口因为下午趴溪边玩水而敞开了两颗扣子。 佐助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掠过一个从巷口冲出来的孩子——那孩子差点撞上鸣人的膝盖,被佐助眼疾手快地拎住后衣领提了起来。 "抱歉抱歉——"孩子悬在半空蹬着腿道歉。 鸣人回头看见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佐助你放下他啦,又没撞到我。" 佐助把孩子放回地面,那小子一溜烟跑了。鸣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堂堂暗部总长还会帮人看孩子。" "他只是没看路。"佐助拍开他的手,语气平淡,但指尖在鸣人手背上多停了一瞬。 回家路上路过花店,佐助脚步微顿。鸣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花店门口的桶里插着一大把橙色的小雏菊,被夕光照得暖融融的。鸣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佐助已经走过去掏钱买下了整束,回来塞进鸣人怀里。 "拿着。" 鸣人低头看着怀里蓬蓬松松的雏菊花束,有点懵:"今天不是送过了吗……" "那个是今天的。"佐助继续往前走,"这个是明天的。" 鸣人跟在他身后,脸埋在花束里闷笑。花香清甜,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他快走几步追上佐助,两个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路人偶尔投来目光,认出火影和暗部总长的组合后都会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在两人手里那束花上停留片刻,然后心照不宣地移开。 晚饭是鸣人主动做的。他执意要"回报"佐助的早餐,结果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煎鱼粘锅,蔬菜切得大小不一,味噌汤里盐放多了。佐助靠在门边看了全程,最终在鸣人试图用影分身同时翻炒三个锅的时候伸手接管了局面。 "我来。" "等等我就要成功了——" "鱼糊了。" 鸣人低头一看,锅里的鱼确实在冒黑烟。他哀嚎一声关掉火,垂头丧气地靠在台沿上。佐助把糊掉的鱼倒进垃圾桶,重新从冰箱里拿出一条处理干净的,动作利落地起锅烧油。鸣人在旁边看着,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这家伙怎么什么都会啊。 吃饭的时候鸣人破天荒地安静,埋头扒饭不说话。佐助看了他两次,放下筷子。"怎么了?" "没怎么。"鸣人含着一口饭含糊地说,"就是在想,你太厉害了,显得我好没用。" 佐助挑眉:"你当了十年火影。" "那是靠九喇嘛和嘴遁——" "治安最好的一届。"佐助打断他,"连续五年任务死亡率最低,外交谈判成功率最高。那些文书的效率排名在五大国里是第一。"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数据是我从暗部情报库里调出来的。" 鸣人眨巴着眼睛,嘴里含着饭忘了咽。佐助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嘴角微动,伸手把他脸颊上沾的一粒米拈掉了。 "吃你的饭。"他说。 鸣人把饭咽下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居然会调数据看我干得好不好……" "工作需要。" "才不是工作需要。"鸣人狡黠地眯起眼,"你就是想夸我。" 佐助没承认也没否认,端起碗继续吃饭。但鸣人眼尖地看见他耳尖有一点点泛红,心里乐开了花,低头扒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饭后鸣人抢着洗了碗——这次没搞砸,虽然水花还是溅了一地。佐助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边境防御工事的图纸,偶尔抬头扫一眼厨房的方向。鸣人在哗哗的水声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是木叶幼儿园教的那首《红叶》。佐助的笔尖在图纸上顿了一下,他听见鸣人唱到第三句的时候把歌词改了——"……火影的男朋友最帅了,黑头发黑眼睛腰细腿长——" 佐助握笔的手紧了紧。 鸣人浑然不觉,洗完了碗擦着手走出来,看到佐助在沙发上抬头看他,目光有点深。 "怎么了?"鸣人问。 "……没什么。"佐助把图纸收起来,"去洗澡。" 鸣人"哦"了一声,经过沙发时却被佐助一把拉住手腕,整个人跌进了沙发里。他还没来得及抗议,佐助已经翻身压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低头注视着他。这个姿势离得太近了,鸣人甚至能数清佐助的睫毛。 "你……" "歌词。"佐助说。 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瞬间涨红。"你听见了?!我明明哼得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