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周未来看樱花吧。" 佐助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去年也看了。" "去年看了今年也看。"鸣人走快了两步回头看他,"每年都看。" 佐助跟上去,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又在暮色里浮上来了。他的步子没有加快,但鸣人知道他在跟着走,和过去每一天的每一段路一样。 回到家推开院门时,门口台阶上放着一枝新折的早樱。粉白色的花苞缀在细枝上,像是刚刚从树上剪下来的。鸣人弯腰捡起来转头看佐助。 "你让鹰放的?" 佐助从他手里接过那枝早樱,推开家门走了进去。鸣人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进了客厅把那枝早樱插进花瓶里,里面之前的山茶花和干冬青已经换掉了,瓶子空着,等着春天的 那本米白色的本子写满的时候,正好是第四年的秋天。鸣人坐在客厅地板上翻开最后一页,看到自己前几天写下的那行字——"今天和昨天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看了那行字一会儿,然后笑了。确实没什么特别的,这一天和前一天的日记几乎一样,都是三餐、工作、傍晚散步、睡前聊天。但"没什么特别的"这几个字写在纸上的时候,反而让鸣人觉得特别好。 他把米白色本子合上,从书柜格子里抽出了第五本——浅黄色的封面,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没有急着写,只是把新本子翻开扉页摸了摸纸页的质感,然后放回了格子里,和前面四本排在一起。 佐助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新买的柿子。他把柿子放在厨房台面上,走出来时看到鸣人坐在地板上对着书柜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第四本写完了?"佐助低头看着那些并排放着的本子。 "写完了。"鸣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第五本等着了。" 佐助没有多问,转身回厨房去处理那些柿子了。鸣人站在书柜前又看了看那五本从蓝到灰到米白到浅黄的封面排列,伸手一一抚过每一本的侧脊。纸页的触感隔着书脊传过来,每一本里都装着一个季节或一个年份的细碎日常。 那天晚上两个人分吃了两个柿子。橙红色的果肉甜而软,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鸣人用拇指擦掉了。佐助在旁边看着他擦嘴角的动作,手里的柿子慢慢地剥着皮,剥得很完整,一整条橙红色的皮从果肉上垂下来。他把剥好的柿子递到鸣人面前,鸣人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 "你剥皮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佐助把自己那个还没剥的柿子拿起来,开始剥第二只。"……你剥得薄。" "所以我现在不剥了,等你剥。"鸣人嚼着柿子含混地笑。 那年的秋天过得很平缓。木叶的红叶如期而至,街巷间满目浓艳的橘红和金黄。鸣人每天傍晚和佐助散步时会在路边捡一两片完整的落叶回来夹进书页里。浅黄色本子渐渐有了厚度,被叶片和字迹填得越来越满。 入冬前的最后一场秋雨把落叶都打湿了,铺了一地暗黄和深褐。鸣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那场雨,佐助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端着各自的热茶看着雨水把窗玻璃冲刷出一道道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