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女志乃站在忍者学校二楼走廊的尽头,隔着墨镜望向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他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寄坏虫安静地栖息在他的体内,与他共享着同一个心跳的节奏。自从战争结束后,他就从一线忍者转型为忍者学校的教师。这份工作谈不上轰轰烈烈,但他做得认真——就像他做每一件事一样。 “志乃老师!” 一个男孩从楼梯口探出头来,脸上沾着泥巴:“博人又跟电气打起来了!” 志乃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从不急促,仿佛每一步都在脑子里预先计算过轨迹。“原因。”他说。 “电气说博人的影分身术是作弊——” “我知道了。”志乃点点头,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很轻,风衣下摆擦过台阶的边缘,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操场上的喧闹在他靠近时稍稍安静了一些——学生们对这个总是戴着墨镜、说话慢吞吞的老师多少有些敬畏。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他周身那种沉默的气场,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志乃老师的身体里住着成千上万只虫子。 博人和电气扭在一起,像两只打架的小猫。志乃站在三步之外,没有急着拉开他们。 “漩涡博人。”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的影分身术从查克拉分配到实体维持都有问题。与其把时间花在争论上,不如去练习。” 博人愣了一下,松开电气的衣领:“志乃老师,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见。”志乃说。他当然看得见——寄坏虫散布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无数双细小的眼睛。学生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包括博人今天早上偷吃了鹿台便当里的炸虾。 博人撇撇嘴,显然对这种被看穿的感觉不太舒服。但志乃已经转身往教学楼走了,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下午的课结束后,志乃独自留在教室里批改作业。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整间教室染成暖融融的橙色。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寄坏虫从他的袖口爬出来几只,在窗台上排成一排,像在晒太阳。 有人敲门。 志乃没有抬头:“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然后是一个清亮的女声:“志乃老师,还在忙啊?” 志乃的笔顿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声音。日向花火。雏田的妹妹,日向宗家的次女。他们算不上熟——他是雏田的队友,她是雏田的妹妹,仅此而已。但在木叶这样一个小村子里,沾亲带故的关系网总能把所有人连在一起。 “花火小姐。”志乃放下笔,抬起头。花火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和服外褂,腰间系着白色的腰带,长发披在肩上。她比小时候长开了许多,五官精致得像是日向一族基因的某种集大成之作。但志乃注意到的是别的东西——她的白眼微微泛红,脚步有些虚浮。 “你喝酒了。”他说。 花火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不愧是志乃老师,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走进教室,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今天跟木叶丸他们喝了几杯,路过学校看到灯还亮着,就上来打个招呼。” 志乃沉默了一会儿。寄坏虫在他的皮肤下轻轻骚动,像是在提醒他什么。花火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清酒的气味,混着一点花的香气。 “花火小姐,”他说,“你应该回家休息。” “才不要。”花火嘟囔着,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家里就我一个人,父亲大人去火之国开会了,姐姐在鸣人那边。回去也是对着四面墙。” 志乃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从来就不擅长这种场合——寒暄、闲聊、维持一段没有明确目的对话。他的世界里只有虫子和任务,还有现在这些吵吵闹闹的学生。花火这样坐在他对面,撑着脸颊看他的样子,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不适感,像是衣服里钻进了一只不听话的虫子。 “志乃老师,”花火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总是戴着墨镜?” “这是油女一族的——” “我知道我知道,传统嘛。”花火打断他,“但你就不好奇别人看到你的眼睛会是什么反应吗?” 志乃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花火看着他,白眼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亮晶晶的。 “好吧,”她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一起喝酒啊,志乃老师。” “我不喝酒。”志乃说。 花火走到门口,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那更要试试了。”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志乃重新拿起笔,却发现作业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了。窗台上的寄坏虫不知什么时候排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像是在嘲笑他。 --- 那之后的一周,志乃在村子里又碰见了花火几次。一次是在集市上,她跟雏田一起买菜,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一次是在训练场,她正在指导第十五班的学生练习柔拳——动作干净利落,出手时白眼的青筋微微凸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 志乃站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花火的体术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纯熟了,八卦掌的轨迹圆融流畅,几乎看不见破绽。她小时候就是个好强的孩子——雏田曾经提起过,说花火四岁起就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从未被施加过分家的咒印,是日向一族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 “志乃老师?” 花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训练,正朝他走过来。学生们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练习。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来看我上课?”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促狭。 “路过。”志乃说。 花火挑起一边眉毛,明显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笑着说:“那正好,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当是上次打扰你工作的赔罪。” 志乃沉默了三秒。寄坏虫在他的胸腔里轻轻振动,像是在催促他回答。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向来独来独往,闲暇时间都用在观察和收集昆虫上。和日向家的大小姐一起吃饭,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在他的常规日程之内。 但他说了“好”。 花火选的是一家安静的居酒屋,藏在一条小巷的尽头,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店里只有三张桌子,老板娘是个头发花白的婆婆,看到花火就笑着招呼:“哟,小花火,今天带朋友来了?” “嗯,这位是志乃老师。”花火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婆婆,老样子就行。” 志乃在她对面坐下。居酒屋的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花火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却要了一壶清酒。 “你真的不喝?”她问。 “不喝。”志乃说,“酒精会影响我对虫子的控制。” 花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上次在酒馆里,木叶丸非要灌你酒的时候你跑得那么快。” 志乃没有接话。他记得那次——花火喝醉了,把他扑倒在地,酒瓶塞进了他嘴里。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失控时刻,体内的寄坏虫因为酒精的刺激暴走,爬满了整个酒馆。事后鸣人打电话来臭骂了他一顿,说他的虫子把客人吓跑了三个。 “那次的事,”花火忽然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对不起啊。” 志乃抬起头。花火端着酒杯,目光却没有落在酒上,而是看着他——隔着墨镜,隔着昏黄的灯光,隔着某种他说不清楚的距离。 “我那时候太乱来了,”她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没关系。”志乃说。 花火笑了:“志乃老师,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了。” “话多的人不一定说得出有用的东西。”志乃说。 “哦?”花火歪了歪头,“那你说一句有用的给我听听?” 志乃沉默了一会儿。老板娘端上来两碟小菜,一碟盐烤青花鱼,一碟凉拌秋葵。花火夹了一块秋葵放进嘴里,等他的回答。 “你的八卦掌,”志乃终于开口了,“第二式到第三式的衔接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如果对手的速度够快,那个间隙就是破绽。” 花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在小小的居酒屋里回荡,清脆得像打翻了一盒玻璃珠子。 “志乃老师,”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你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志乃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说的是实话——寄坏虫的感知不会骗人,花火的柔拳确实存在那个微小的瑕疵。但花火笑得很开心,开心到他又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了——那种衣服里钻进了一只不听话的虫子的感觉。 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坐到居酒屋打烊。花火喝了两壶清酒,脸颊泛红,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她说起小时候跟雏田一起训练的事,说起父亲大人对她的期望有多重,说起她其实很羡慕姐姐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