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从里间走出来,看见他在看函件,砂子在函件上方卷了一下像是想把它收走,但鸣人先一步伸手按住了纸面。 "他们知道了?"鸣人问,声音比平时轻。 "只是疑心。" "疑心什么?" 我爱罗走到他面前,把函件从他手下轻轻抽出来,砂子同步将其卷起塞进抽屉深处。"疑心木叶通过非正式渠道影响风影决策。怀疑你在砂隐的活动另有目的。"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则天气预报。 "屁的目的,"鸣人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时声音砸得比平时重,"我每天就是来看你,跟你吃个饭吵个嘴睡个——"他顿住了,耳根红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怒气冲淡,"他们凭什么管你私下见谁?风影还不能有朋友了?" "不是朋友的问题。" "那是什么?" 我爱罗看着他。鸣人站在傍晚的斜阳里,金发被照成温暖的蜜色,眼睛因为情绪波动而格外明亮,像两簇跳动的火焰。他有种冲动想用砂子把这个人裹起来藏进风影塔最深处的密室,谁也找不到,谁也碰不着。但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鸣人紧皱的眉心。 "长老会担心的不是我有朋友,"他说,"他们担心的是风影对某个外来者产生高于村子的私人感情。在战时,这种感情可以被解释为盟约粘合剂。在和平时期,它只意味着弱点。" "放屁。"鸣人又说了一遍,但声音里的怒气软了几分,眉心在我爱罗指背的触碰下慢慢松开。"我就是来找你,别的什么目的都没有。卡卡西老师那边我每周都报备行踪,小樱也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们又没偷没抢——"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鸣人握住他那只手,十指扣紧,"你告诉他们实话。就说我们在——" "鸣人。"我爱罗反握住他的手,砂子从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渗出细密的光泽。"风影没有实话这个选项。风影只能有决定。" 鸣人的嘴唇动了动。他听懂了我爱罗话里的重量。这个坐在风影位置上的人每天要面对无数种权衡,每一种权衡都可能牵扯到村子的安危、同盟的信任、数万砂隐居民的安稳生活。鸣人的存在对他而言是绿洲,但绿洲在沙漠里同时也是最容易暴露行踪的地标。 "那你的决定是什么?"他问,声音低下来。 我爱罗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的夕阳从蜜色转成橘红又从橘红沉入暮紫,鸣人的轮廓在光线变化中忽明忽暗,只有那双蓝眼睛始终亮着,固执地、耐心地亮着,像沙漠夜空里最不肯熄灭的那颗星。 "我的决定是让长老会接受现实。"我爱罗说,"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什么方式?" "展示利益。"我爱罗松开他的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新的空白卷轴展开。砂笔自动蘸墨落在纸面上,开始书写一份正式文书。"砂隐与木叶的深化盟约中需要增设文化交流条款。定期互访、非正式情报交换、联合训练营——每一件非公务往来都可以被纳入框架。" 鸣人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卷迅速被文字填满的卷轴,字迹工整,逻辑严密,每一项条款都合乎外交规范。"所以你打算把我们的关系——"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爱罗,"包装成两国文化交流的一部分?" "是让它成为事实。"我爱罗抬头看他,青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暮光,"你来砂隐这件事本身就是两国交往深化的实证。长老会不能否认实证。" "……你早想好了?" "你来的。鸣人把那张委任状裱在相框里挂在我爱罗办公室墙上,每天路过都要看两眼然后笑得像偷了蜂蜜的熊。 砂隐的普通居民最初对这个频繁出现的金发少年有些好奇,但见他总跟在风影身边,出入各种场合都大大方方,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有人开始跟鸣人打招呼,叫他"木叶来的那个",甚至有一回菜市场的大婶硬塞了他一把沙漠甜枣,说是"给风影大人的朋友尝鲜"。 鸣人把甜枣带回办公室的时候眼角都是湿的。"他们给我东西了,"他把枣子放在我爱罗桌上,"你听见没?他们给我东西了!" "听见了。" "以前他们看见人柱力都躲着走,"鸣人蹲在桌边,下巴搁在桌沿,仰头看我爱罗,"现在他们给我塞枣。你做到了。你让这个村子变得不一样了。" 我爱罗从桌前探身,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砂子在掌心化开成极细的暖流渗进鸣人发间,像一声无声的肯定。 "是你做到的。"他说,"他们看见你,才发现人柱力不只是武器。" 鸣人把脸埋进他摊开的掌心里蹭了蹭,像猫。橘猫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别开了。 但真正的考验在一个深秋的夜晚到来。 那天鸣人照常翻窗进来,但动作比平时重了许多。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手撑住桌沿才稳住,我爱罗看见他外套肩胛部位洇开一片暗色——不是普通的污渍,是血,已经半干了,颜色发褐。 "鸣人。" "没事没事,"鸣人抬起头,脸上挂着惯常的笑,但脸色比平时白了两个色号,"路上遇到一队叛忍,顺手收拾了,挨了一下不严重——九喇嘛已经帮我止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