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沉默。 “032?”珀希芙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仍然没有应答。她点开系统设置,只见右下角的客服服务按钮显示为暂时禁止使用的红色。 天杀的敏感词保护机制! 韦恩还在喝酒,他喝得非常慢、也非常沉默。 和哥谭宝贝一贯甜言蜜语的风流形象十分不同,他倚坐在那的样子有点倦怠——他刚刚用冷水抹了把脸,额发被打得湿淋淋的,眼尾因睡眠不足而浮现的淡淡青色藏进长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偶尔仰起脸时才能看得很清楚。 于是珀希芙站起身走过来,两只酒杯头对头碰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她凑近了一点,隔着椅背贴近他:“你好像有烦心事。” 布鲁斯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非常富有感染力的笑容:“有点困……噢抱歉,冷落了你,或许你在伦敦想要逛逛哪里?” 其实是因为他发现珀希芙刚刚在走神——她无意识地端着那杯酒送到唇边,仰杯时连酒液根本没沾到就停止了动作。 他认为她可能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所以他并没有打扰她。 “我对伦敦兴趣不大。”珀希芙看着他的眼睛说:“毕竟未来会成为英国王储,所以这可能会是我……” 韦恩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就像真的失忆了那样天衣无缝地露出一丝诧异:“王储?” “什么王储?” 珀希芙:“……” 算了,套话不是我的长处。 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这大概会成为一段永无止境的车轱辘话,时间宝贵、容不得浪费。 于是珀希芙叹了口气,拍了拍韦恩的肩膀,转身来到酒柜前——由于她挑选的唯一标准就是酒精浓度,最后她居然又十分碰巧地挑中了布鲁斯最开始掂选的那瓶白兰地。 韦恩握着酒杯看着她,往后拖了拖椅子,舒适地翘着腿。 珀希芙有条不紊地拆开酒封,“嘭”地一声软木塞拔开,她试探性地闻了闻…… 经典的干邑香气,甜果干、橡木桶和淡淡巧克力的复合型甜味,非常令人满意。 就你了。 珀希芙掐着瓶口大步折返,韦恩就这样一直用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直到快要靠近时,珀希芙突然灌了一大口,然后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揪起韦恩的衣领、低下头猛地把唇瓣贴了上去! ……但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亲吻。 布鲁斯眼睛都瞪大了,他惊愕地注视着珀希芙——对方的表情相当平淡,但与此相反,舌尖的动作却猛烈异常,几乎是强势地撬开了他的牙关后,就立刻把那一口白兰地渡了过去。 酒液苦涩辛辣的后调弥漫开,双方同时皱眉,但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珀希芙拽着他的领口逼他靠得更近一点、同时握着酒瓶的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颈;于是布鲁斯不得不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向前俯身,以便于她更用力地啃咬。 他感觉到后背一片凉意,挣扎之中酒瓶瓶口倾斜,馥郁芬芳的酒液淋湿他身上单薄的衬衣、紧随其后沿着微微凹陷的脊窝继续流淌,如同刀锋贴覆般带起一阵冰凉的锐利触感。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推开了谁,但白兰地辛烈的酒性让两个人的眼眶都有点发红,没有意乱情迷、也没有沉溺于雨潮的喘息。他们无声而沉默地对视、互不相让。 珀希芙手腕一歪,剩下的小半瓶酒在面前彻底倒空,连带着酒瓶一起砸在布鲁斯的腿上,而后又重重滚落在了地上。 现在他彻底湿透了,每一根肌肉线条都纤毫毕现。 珀希芙拍了拍手上不小心迸溅上的酒,满意地微微扬了扬下巴。 “脱吧。”她非常平静地说。 “你知道我想看什么。” 她想看什么? 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珀希芙没有解释,布鲁斯也没有追问。但大概有那么几秒钟之后,布鲁斯把手伸向胸口第三颗纽扣,慢里斯条地解开,袒露出那伤痕累累的胸膛和左颈侧、包括肌肉结实的手臂。 他只露出了这些,吝啬又坦然。 珀希芙指尖一寸一寸扫过去,拜那口白兰地所赐,她现在精神亢奋、眼神灵光,即便那些纵横交错的旧伤和新疤一道叠着一道,给辨认造成了不小的难度,但她依旧无比确认自己没有看漏。 布鲁斯·韦恩没有中那支消除记忆的针。 天杀的,我就知道:) “极限运动?”珀希芙拎起他一片狼藉的衬衣领子重新薅上去,忍不住礼貌而含蓄地阴阳怪气:“保险公司都快赔得破产了吧?” 布鲁斯长叹一声,反而非常淡定地把整件衬衫都脱下来扔在了一边,只穿着长裤光脚往浴室方向走去:“你知道的,哥谭总是被那些紧身衣怪人折腾得一塌糊涂,所以我不得不让韦恩集团收购保险公司。” 自己赔自己。 行,医疗发票都不用开了。 浴室传来了水声,珀希芙站起来对着更衣镜检查自己的衣着——虽然刚刚的酒都倒在了韦恩的身上,但酒气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谁也不知道今晚之后会发生什么,于是珀希芙斟酌片刻,在衣帽间选了一套舒适的裤装;出来后发现,恰好布鲁斯也刚打理好自己,正懒洋洋地用浴巾揉搓湿头发。 ……他裹着白浴袍。 珀希芙:“……?” 你这种造型我马上很难带着你跑路啊! 你终于还是自己把自己优化了吗! “今晚不会有人来了。”布鲁斯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你大可以穿得舒服点……你喜欢住哪一间?” 珀希芙没有反驳,随便指了一间。 于是布鲁斯懒洋洋地对她说晚安,然后淡定地关上门,非常干脆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这反常态度令珀希芙坐立难安,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使用了护目镜的解构功能偷看——没有多余的小动作,韦恩回到房间里后就直挺挺倒在床上,如同直接失去意识。 珀希芙这次是真的感到费解……难道是某些翼手目生物改变习性了吗? 正在纠结时,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上线叮咚声,032惊恐的尖叫随之响起:“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为了保护用户隐私,只要触发敏感词或敏感画面客服就会被强制下线,所以刚刚032刚听到“扒光”这个词就眼前一黑,直接被自动断线处理。 “这么快。”一上线自动校准时间的032委婉地说:“这不好吧?” 珀希芙莫名其妙,不知道032在支支吾吾什么:“为什么不好?考虑到直接泼水好像不太礼貌,我选择了非常自然的方法,终于确定了这个困扰我的疑问!” 032期待重复道:“疑问!” “韦恩没有中记忆清除针!”珀希芙半遗憾半赞扬地敷衍道:“不愧是蝙蝠侠!” 032:“……” 既然老板已经自行获取了关键信息,所以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小秘密不再违反服务条款。 “他的那件西装马甲、包括围臂里都有凯夫拉纤维内衬。”032说:“加拉哈德的记忆清除针动能不足,根本就没戳进去。” 珀希芙咬牙切齿……我就知道! 布鲁西宝贝表面上柔弱又可怜,实际上装备穿得比谁都齐全—— 哈哈,只有我们实诚的芝加哥人是真的全靠闪避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地穿梭:) “当然,只要您一个响指召唤赛厄,”032借机进献谗言:“就可以达到比区区凯夫拉纤维好用百倍的超级防护效果!” 那也太夸张了。珀希芙不赞同地想,赛厄一出现已经不是单纯的防护……它的体型和力量大概能毫不费力地把其他威胁都踩成饼饼。 这时,她看见解构视野里,一墙之隔的韦恩头顶的标志缓缓弹出了一行新的注释简介。 ▽【布鲁斯·韦恩】 [zzzzz] 他居然真睡了! 珀希芙难以置信,立刻抓起通讯器、跳进刚刚希尔达发来的那个名为【k】的通讯频段。 聊天室列表里,只有一个字母亮着。 [_:hi,嘉丽娅。] [g_:rl?] [_:很高兴听说你的英勇事迹,由衷地感谢和骄傲。] 珀希芙盘腿坐在沙发上——好像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她并非常好奇地问:“所以带着纳米追踪器的加拉哈德最后去了哪里?” “i6的军情大楼?”梅林回复道:“也或许只是闲逛。” 珀希芙:干得漂亮! 然而这还没完,梅林又带来了一条情报,这成功解释了布鲁斯的反常与放松:今晚i6与i7联合行动,突袭了瓦伦丁庄园。目前战况焦灼,看来英国情报局有一段时间顾不上她了。 “似乎是因i7的传奇一号特工跳伞失败而误入了瓦伦丁庄园,随即他在b1层发现了数百名被囚禁的名流政要,由此而勘破了一起震惊世界的阴谋。”梅林说:“这是一场幸运的临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