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看上去好像早就猜到梅花冰尸和灭玄司有关,为什么不上报?” “你太高看我了。”丛令霄摊手,“上报给谁?龙椅空悬,内忧外患,多事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连丞相府都怕吗?” “对啊。” 祈寒酥“喔”了一声,忽然,她的目光被路边的小摊所吸引,快步上前问价。 这些都是小贩收来的野山果,混在一些时令果子里,原本没指望能卖出去,见祈寒酥出手大方,便任她挑选。 “这酸果子有什么好吃的,你若喜欢,去销金楼我送你点儿好的。” “你尝尝再下定论嘛。” 祈寒酥大方地分给丛令霄一把,自己也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学长害怕麻烦,却还是带着我来帝姬府,拐弯抹角地告诉我这件事和灭玄司有关,是希望我做什么呢?” 丛令霄的脚步慢了下来,稍微落后了祈寒酥半步。 祈寒酥继续道:“丞相府都不敢插手,我在学长眼里,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地方,难道学长认为,我可以凭两双手把那个歹毒的灭玄司掀翻了吗?” 丛令霄:“我以为你会代无疆侯下场控制一下局面。” 祈寒酥:“那你是代丞相大人办事了吗?” 她的眼睛还是和盐江城大漠时一样,干干净净地,可如今看来,又好似成熟了一些,不会再轻易被某些事物所裹挟。 丛令霄慢慢后退了一步:“算我冒昧,看来你不打算插手。” “不冒昧,其实我挺想插手的。”祈寒酥转眸和他对视,“如果梅花冰尸真的是灭玄司做的,那他们的手段已经和巫嗣没有区别了,倒不如说,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独属于长嬴王的巫嗣。”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讨生活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吧,比如一个磨刀的,手艺又快又好,人人夸赞。可有朝一日,他磨完了全城的刀,没有生意上门,那他挨饿的时候,一定会祈祷天天下雨,让全城的刀都锈蚀掉。” 换言之,说不准,灭玄司是希望长嬴王取代大巫,甚至取代皇帝的。 要不然,温槐序为什么要花费上千年的时间,搞出这么多针对他自己的衙署? 灭杀巫嗣的灭玄司、镇封他自己的长嬴王陵、学究巫嗣的证圣学宫……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消灭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的“巫”。 而这里面一定会有人认为,如果长嬴王真的死了,他们也会成为无用的薪柴被抛弃。 届时,他们手上累累的血债,那些曾被错杀的,会全数报应在他们身上。 “你打算怎么做?” “我无权无势的,能做什么?倒是学长你,既是丞相的公子,又负责梅花冰尸案,应该能见到长嬴王吧。” “……” “我们把长嬴王劫出来吧?” “……” 直到祈寒酥说出这句话之前,丛令霄都觉得事态尚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他张了张口想拒绝,可下一瞬,他感到喉头涌上来一股腥甜。 “你?!” 祈寒酥递过去一方帕子,让他擦掉唇边溢出的鲜血,肃然道:“刚才那个果子里,我给你下了一种无上剧毒,你要是不带我去灭玄司劫狱,三天后,我就只能给你随个份子钱了。” “?” ………… 事实证明,盐江城简单粗暴的道上手段,就是有用。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挺粗暴的。” “你坚强点儿。” 灭玄司和证圣学宫互通有无,一者负责抓人,一者负责归档,进门时一张熟悉的脸,远比手续有用。 祈寒酥不是第一次来,可她没办法靠近灭玄司的腹地,那里不止是办差的地方,还是囚押各种诡异巫嗣的所在。 “已经确定梅花冰尸案是巫嗣所为?是来准备牢房的吗?” 丛令霄全程没怎么说话,他也不清楚祈寒酥给他下的什么毒,好似张嘴说超过三句话,就会有吐血的冲动。也只能任凭她刷着自己的脸,一路顺畅地走进灭玄司的地牢。 灭玄司的地牢需要为巫嗣专门打制,防止巫嗣凭借种种诡谲的力量逃脱,故而在抓捕之前,都要让证圣学宫的人来辅助打造牢房。 祈寒酥原本不知道这回事,还是通过下毒威胁,让丛令霄心甘情愿透露出来的小窍门。 灭玄司的地牢呈现一个倒漏斗形,盘旋向下,看不到牢房的窗户,只有一个个木牌挂在门上,分别刻印着对应的巫嗣名号和弱点。 “黄字柒伍,梳头老妪,需要定时剃光头发,一旦头发长过身长,即刻化为钢针,有剧毒,除非火烧……” “玄字廿九,蓝皮书生,不得见光,不得见人,提审不得穿鞋……” 随着下行,祈寒酥发现捉到的巫嗣,其危险程度也越发上升。 “梅花冰尸暂定何阶?” “请示过徐夫子,可暂以巫祝规格。” 那就是“天地玄黄”中的“天”了。 领路的灭玄司官吏严肃起来,把他们领到中层的一处卷宗库后,说是要请示令主,便让他们暂时等待在此。 卷宗库,是证圣学宫之人能达到的最深的地方,再往下,就是一扇封住通路的铜门,想进去就需要令主的首肯了。 等外人离开,祈寒酥开始好奇地观摩起卷宗架子上那些记录,这些是对巫嗣的日常观察,会定时送给证圣学宫研习,以应对更多复杂的情况。 自然,以她当下蹭来的身份,也是可以翻阅的。 “我能问个问题吗?”丛令霄一言难尽地看着祈寒酥。 祈寒酥:“讲吧,别见外。” 丛令霄:“你这个劫……嗯,偷人的决定,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 “临时起意。”祈寒酥不满地皱皱眉,“什么叫偷人,你说话好听点儿。” 丛令霄:“抱歉,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肯定,自己能把那么大一尊长嬴王带出去呢?” 祈寒酥:“试试呗,我闺蜜有句话,当你不知道沙地里有没有蛇虫的时候,浇一瓢盐水上去,被蛰到的自然会跳出来。” 丛令霄:“我是那个水?” 祈寒酥:“你是那个瓢。” 丛令霄:“……” 说话间,突然整个地牢震动了一下,祈寒酥循声望去,卷宗库旁的厚重铜门后,好似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门,隐约有一阵敲门声从内里传出来。 笃,笃笃,笃笃笃。 “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祈寒酥问道。 “没有。”丛令霄一脸习惯的表情,“巫嗣制造的幻觉而已,你拧一下胳膊内侧的肉,很快就能清醒。” 祈寒酥半信半疑地照做,可铜门后的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到最后,拉长成一阵刺耳的抓挠声,让祈寒酥冒出一种冲动。 一种想把门破开,把里面恼人的东西扯出来撕个粉碎的杀意。 不知不觉地,她身后原本照在书架上的影子好像活了,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扭过头,举起双手,似是想扼住祈寒酥的脖颈。 突然,祈寒酥感到自己的手指根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触碰,发现自己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暗红色的戒指。 温凉古拙,似玉又不似玉,像是骨头制成。 同时,好似有道视线从地底无限攀升,向她投来。 “酥饼?。” 这个声音响在祈寒酥耳边的同时,她那怪形般的影子好像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上位者,猛然瑟缩回去,让她的影子恢复成了原状。 同时,铜门后的抓挠声也消失了。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丛令霄目光古怪地看着她,很快,他便注意到祈寒酥正摸着自己的手指。 没等他看个清楚,卷宗库外刚才说要去请示令主的人就回来了。 “令主怎么说?” 祈寒酥望向那人,忽然,她感受到了一丝古怪的气氛,连忙一脚踹开丛令霄。 下一瞬,一支飞箭从暗处袭来,刚才站立在门前的灭玄司官吏身子一软,直接倒下,身后出现了几个面孔狰狞、穿着不合身灭玄司服饰的人。 “杀了,一个不留!” 刺客?灭玄司里,竟然进了刺客? 祈寒酥满脸莫名其妙,只能就近抓起椅子应战,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当她和对方交手的刹那,她感觉到对方的力气轻飘飘的,她试着一使劲,竟把人连人带刀都抡到墙上去了。 刺客:“嗯?” 祈寒酥:“嗯?” 刺客们如临大敌,立即结成阵势:“老大,世上怎会有女子如此厉害,连我们血手七霸都不是对手?难不成是传说中力大无穷的殇民?” 祈寒酥瞬间就给说愣了,她自己明白,自己只是力气大了一点儿,武功招式是全然不会的。 可即便如此,也是一出手就瞬间把对方给压制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