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血祀生祠埋伏了,他们出动了两个巫祝,我拼死搏杀掉一个。现在,先帝要找机会回京夺回帝位了。” “夺回?”左龙雀咀嚼着这个词,冷笑,“莫说长嬴王坐镇帝京,如今宫中已经准备让五殿下登基了,无疆侯兵围禹阳,他怎么‘夺回’?” “血祀生祠带走了他,而巫嗣总会有出其不意的手段。” 左龙雀哼了一声:“夏氏皇族世代相传的痼疾,就是总认为自己抵抗大巫的意志能胜过长嬴王。” “你认为不可能成功?” “绝无可能。”左龙雀说着,拿出伤药,握住了文襄的手,“我给你上药——” 话音戛然而止。 “文襄,你的手,为什么是冰冷的?” 回应他的是一道重剑劈砍的声音。 数息之后,文襄半身染血,拿着一把钥匙离开衙署,灭玄司巡卫看见了她,居然神色如常地点头问好,仿佛把她认成了左龙雀。 “令主。” 文襄就这样泰然自若地穿行到地牢,支开看守,吹了一声哨子。 数息后,七个跌跌撞撞的刺客来到。 “雇主,杀了长嬴王那妖孽,哥几个身价真的能涨?” 文襄没有回答,目光凛冽地看向高处,把钥匙丢给血手七霸。 “你们先进。” 血手七霸应言进入地牢后,文襄挡在了地牢门前。 “又是你,刺客,不记得当时在大漠上被我差点杀了的事了?” 百里悲声如燕子一样轻盈落地,长刀出鞘。 他其实一直跟在祈寒酥左右的暗处,在地牢外,是为了铺就一条后路,但眼下情况有变。 “你被巫血污染了?” 文襄漆黑的眼仁骤然赤红一片:“不要碍事!” ………… 祈寒酥推开身上的碎石砖瓦,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头顶上遥远处才依稀传来异动。 “这是掉了几层?两三层吗?” 祈寒酥揉了揉手脚,惊奇地发现自己没有受到半点儿伤。摸索了一下,脚边碰到一根绳子,顺着摸到了昏迷的丛令霄。 祈寒酥提起绳子抖了抖他,生死不明,许是死了,想了想,微末的良心支持着她把学长拖起来,继续找路。 忽然,她听到了动静,连忙屏息凝神。 片刻后,附近传来刀刃入肉的声音。 短暂的闷哼中,似乎有人在趁乱一个个杀掉刚刚掉下来的刺客。 血手七霸老大惊恐的声音传来:“老六,你……你不是老六!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血祀生祠的 “你怎么这么惊讶?我不该来,还是不想见我?” “我可从没说不想。” 温槐序的目光慢悠悠地,自祈寒酥和她脚边的丛令霄之间来回扫动。 “谁在今日引导你来灭玄司的?” 祈寒酥注意到他的语调在“今日”这两个字眼上咬得微微重了一分。 好像,他知道自己尝试来“劫狱”捞出温槐序的行为,正好撞上了一张罗织的网。 她刚想问个明白,下一刻,头顶上一道诡异的危机降临,祈寒酥就势错身一闪,惊觉刚才所站立之处的地砖瞬间开裂。 可她却捕捉不到袭击者的行踪。 “酥饼,你看不到他的存在,到有光的地方来。”温槐序道。 祈寒酥发觉此时温槐序的声音有点特别,好似使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巫术,让她听在耳中,却莫名其妙知晓了一个敌手的情报。 梦中身,肉眼无法窥见,梦中才得显形,可附体于他人。 反应过来的刹那,梦中身好似怕她就此逃离,再一次无形出手,可这次有所不同。 祈寒酥感到七窍同时一冷,仿佛有某种寒意试图侵占她的意识,然而只是短暂地头痛了一下后,耳边就传来一声骇然的惊叫。 “大巫的气息?!你!” 兔起鹘落间,身后的地牢中,水银翻涌,化作丝线,极其狂暴地将无形的梦中身不可捉摸的存在卷住、收紧、绞杀! “温槐序!” “过来,他还没死透。” 祈寒酥趁机把丛令霄一起拖拽到地牢前,从缝隙中,她这才清楚地看见了温槐序,他双眼轻阖,脖颈上隐约能看见一些血丝弥漫。 “看什么?难道还真打算破开这红银地牢?现在离开,算你探监,灭玄司的后门在——” 咔嚓。 温槐序话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拧锁的声音。 温槐序:“你钥匙哪儿来的?” 祈寒酥指了一下黑暗处躺着的刺客:“好心人身上摸的。” 温槐序:“那也没什么用,有了钥匙,也要有配套的开锁法子,六丁六甲的天工精钢锁,三日一换,共有三重,你的小脑瓜子还是……” 咔嚓。 “居然还有两重锁。”祈寒酥继续拧锁眼,“你看我干什么?文襄姑姑教的。我说了捞你出来,就一定要捞你。” 此时,忽然一阵重合的低笑从黑暗里传来。 “他可不一定会跟你走,除非他想让整个禹阳城送给我们血祀生祠。” 祈寒酥手上开锁加快,她余光里,远处地上原本昏迷不醒的刺客们依次站起来,口中齐齐发出了刚才的巫祝“梦中身”的低语。 他们逐渐靠近,撕扯着抵挡在祈寒酥身后的水银丝线。 “有事说事,不要云里雾里的。” “这个地牢,既是灭玄司囚禁巫嗣的所在,同时,也是阻绝诅泉的‘水脉地心’。只要有人能将水脉里的巫之恩赐吸纳至己身,整个禹阳城的水中,巫血就不会上浮至那些蚁民的吃用中。” 祈寒酥的眼眸轻颤了一下,她想从温槐序那里得到一些反馈,但他却一言不发。 丛令霄说,灭玄司放毒粮让百姓中的巫嗣显形。 梦中身说,血祀生祠将水脉变为诅泉。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厮杀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梦中身好似看见祈寒酥动作一顿,继续笑道: “直到刚才,我还在疑惑,长嬴王为何会做这样愚蠢的事,这很不像他的作风。不过看到你,我就全明白了。” “这位少女,如果你知道你要救的人对你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你该做的是站在我们血祀生祠这边。” “长嬴王,不和她说清楚吗?” 水银渐渐回落,其中的阴影如同有了生命般收回到地牢里温槐序的脚下。 或许是灯火摇曳得太频繁,祈寒酥发觉,温槐序是眉眼有一丝陌生。 “本就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在赌,血祀生祠挡不住岁寒哭和长生烛同时存在于禹阳的诱惑。” “……” 祈寒酥忽然感到心里有些闷闷的。 当时在百里悲声那,她从祭司阿婆处就明白了温槐序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禹阳城。 血祀生祠想要复活大巫,就要集合岁寒哭、长生烛,和赐恩血。 “所以,你明白了,少女,你一直都是个被利用的‘饵’。” 梦中身语气加深。 “不过,你也是个天运加身之人,大巫的骨骸并非任何人都有资格承赐。岁寒哭更是祂诸多权柄中的至伟之力,如果不是之前有人故意隐瞒你的形迹,血祀生祠绝不会错失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