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你送饭。” 齐焱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不锈钢保温桶,心疼他家狐狸肩膀还有伤,举着桶怪累的,低声道了句“谢谢”,把保温桶接过来,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保温桶没有了,莫问特意给自己铸造的缓冲屏障也没有了。 齐焱握着莫问的手腕,又往前迈了半步。 莫问不得不退了半步,脊背微微绷紧。 齐焱再进,气息迫近。 莫问再退,腿弯却猝不及防撞上了坚硬的床沿,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坐倒在了病床上。 不算柔软的床垫瞬间陷下去一小块。 齐焱高大的身影随之笼罩下来,逆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轮廓有些模糊。 可莫问还是看清了。 那双眼睛里面翻腾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即将满溢而出的爱意。 莫问感觉自己就算没有心脏病今天过后也会有了。 他几乎已经准备好迎接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齐焱却停住了。 就停在莫问身前咫尺的距离,手臂撑在莫问身侧的床沿,形成一个困囿的姿势,却又留出了一线喘息的空隙。 他在观察。 只要莫问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抵触或抗拒,他大概立刻就会松开手,退回到安全线外。 莫问呼吸微窒,仰头看着他。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病房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彼此交错却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莫问终于反应过来这狗是在试探他对他能接受到哪一步。 傻狗。 莫问眯了眯眼,黑眸中闪过一道晦暗的光,忽然伸出手,猛地攥住了齐焱病号服的领口。 布料在掌心摩擦出轻微的悉索声。 借着这股力道,他倏地站起身。 形势瞬间逆转,变成他将齐焱按着肩膀,不容分说地压坐回了病床上。 “你一个病人,瞎跑什么?” 莫问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耳根却红得厉害:“伤口裂开怎么办?嫌自己命太长?” 齐焱被他按着,仰起脸。 方才那几乎要噬人的侵略性潮水般褪去,眼神倏地软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竟透出点无辜和委屈,像只被主人呵斥了的大狗狗,尾巴都耷拉下来。 “我担心你。” 变脸快得像六月的雨。 莫问松开手,暗暗唾骂了一句大茶狗,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指尖有些发颤。 他背对着齐焱拧开盖子,米粥温热的香气飘散出来,稍稍冲淡了房间里紧绷的气氛。 “你是病人,担心我做什么。” 他舀起一勺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试图把方才搅乱的思绪重新归位。 坦白,对,他原本是来坦白的不对不对,告白,哎也不对,坦白加告白。 坦白加告白现在这样,也算是个时机。 他转过身,把粥碗递过去。 齐焱乖乖接过去,视线却始终锁在莫问身上。 “我喜欢你。” 简单又直白。 莫问手一抖,保温桶的盖子差点儿滑到地下。 莫问僵硬地转过身,恰好撞进齐焱的眼底。 那双看狗都深情的蓝眼睛里翻涌着远比刚才更复杂、更浓烈的情感。 先前的侵略性和试探已经褪去,沉淀下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是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铺陈开的爱意。 齐焱轻轻将粥碗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有丝毫游移,直直地望进莫问深处,仿佛要触及他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莫莫。” 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不想等了。” 齐焱缓慢站起身,微微弯腰,和莫问的视线保持平齐。 “我喜欢你。” 齐焱的声音低沉下去,褪去了所有玩笑或示弱的伪装,露出一种近乎庄严的坦诚。 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清晰又用力。 “莫问,我喜欢你,非你不可。” 三句喜欢,一句比一句郑重,字字千钧,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齐焱藏在背后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却依旧清晰。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眸子里流动着璀璨的真诚,望向对面那双漂亮的黑眸。 “莫莫,我可以邀请你与我共度余生吗?” 莫问抿了抿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有些发愁,这事儿竟然让齐焱抢了先。 按他的计划,应该是他先完完整整跟齐焱坦白自己的身体情况,告知齐焱跟他谈恋爱的风险,观察一下齐焱的态度,然后再跟齐焱告白袒露心意。 可现在 莫问看着对面那只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给他看的狗,一时犯了难。 齐焱将莫问眼底的挣扎尽收眼底,心越来越沉。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可是 “齐焱。” 清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觉得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莫问的声音也有些抖。 他不想骗齐焱,他要把真实情况讲给齐焱听。 他要确保齐焱清楚他还剩下多少时间,以及未来可能会面临什么危险。 他要把一切都讲清楚,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展现给齐焱。 大狗狗暗沉下去的眼睛像忽然接上电的灯泡一样“噌”一下就亮了。 耷拉下去的尾巴瞬间又摇起来,像是从高速飞行的直升飞机上拆下来的螺旋桨。 莫问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病床,示意齐焱坐下。 齐焱乖乖摇着尾巴坐下。 莫问沉默一秒,觉得这场面真的很像在训狗。 偏偏齐焱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莫问挨着齐焱坐下,淡淡的薄荷香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齐焱,我” “叩叩叩” 莫问组织好语言,刚起了个头,病房门忽然被敲响。 严锦探了半个头进来:“莫法医,屿葵醒了,点名要见你。” 我想,有个家 话音刚落,严锦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齐队望向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严锦这才发现她磕的两位正主现在正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肩膀贴着肩膀坐在一起。 尖锐的爆鸣声卡在喉咙里。 严锦终于发现自己理解了什么错过了什么打断了什么。 莫问轻咳一声,感觉身旁那狗的怨念几乎要凝为实质,“滋滋”地往外冒黑气。 莫问一秒没犹豫,果断起身跟着严锦出门,临走前还把盛好的粥塞到齐焱手里。 语气称得上温柔:“等我回来。” 齐焱本来想跟着去,莫问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齐焱立刻坐了回去,捧着粥喝了一大口,竖起大拇指表示真香。 磕学家严锦出门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飘在半空中。 她磕的cp发糖了! 发糖了发糖了! 还是莫法医发的糖! 嘿嘿,嘿嘿,嘿嘿 不得不说,莫法医训狗真的有一手啊 嘿嘿 莫问带上房门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严锦没有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严锦满脸通红,“嘿嘿”傻笑。 莫问顿了一下,有些担忧这姑娘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受刺激了 严锦已经在脑子里把民政局给两位搬过来了,忽然觉得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抬头一看,看到莫法医一脸担忧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啪叽”一下,手和脸亲密接触,不算大的手遮掩住了不算大的脸上猥琐的表情。 莫问:“” 回头要不跟齐焱说说给严锦放几天假吧 严锦只用了零点一秒就变换好了表情,手撤下来时人已经走到莫问身边,语气严肃:“莫法医,这边走。” 莫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脚跟上。 “屿葵刚醒来过就问了李华和李铭的情况。” 严锦开始给莫问汇报情况。 “神情紧张,担忧不似作假,我们告诉她两人没事之后她又问了陆晨的情况,得知被逮捕后点名要找你。” “点名找我?” 莫问微微蹙眉。 “对,点名找你。” 严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行动时劝屿葵的全程都是齐队,屿葵有事要交代为什么会想找莫问呢? - 两人在icu门口穿戴好防护服,护士交代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让他们快点问。 严锦打开执法记录仪,尽职尽责地跟在莫问身后,将镜头对准躺在床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