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的重案科的副队长甄队? 又是来要案子的? 事实证明,莫问猜的没错。 接下来的案情讨论会成了给甄队的报告会,几人轮流上去发言报告,整理的资料也都上交了。 刘局也在旁听,一直到会议结束,甄队收好了所有案情相关的资料,礼貌地发表了一套官方陈词。 大概就是同志们辛苦了接下来我们接手了放心交给我们云云。 众人虽然不太甘心,但也稍稍松了口气。 不用熬大夜加班了。 会议结束后,甄队没多停留,马不停蹄地带着资料回省里了。 齐焱目送甄队离去,那种奇怪的阻塞感又来了。 上次调查机械之心时也有过这种感觉,突然冒出来把案子抢走,然后不了了之。 说起来上次的案子确实到现在都没有后续。 是上面有人在故意阻挠他们调查吗? 齐焱目光深沉,觉得有必要暗地里偷偷查一下到底有没有问题。 孩子们的尸体还在解剖室的冰柜里,有相当一部分尸体并没有找到尸源。 先前被拐卖了多少孩子情况也并不算明了,甄队却还是急匆匆地把资料都要走了。 说是他们那边也在追查蓝鹰,目前定位到蓝鹰在缅北一带活动,抓捕难度很大。 再问就无可奉告了。 齐焱当即冷笑一声,丝毫没惯着,语气凉凉地提了一句机械之心的事儿,甄队的脸立马沉了下来,让齐焱谨言慎行。 - 拐卖案虽然移交了,但那些被救下来的孩子却都还在医院等家长来接。 只不过已经被甄队的人全部接手了,几个留守的警员直接被赶了回来,气得直骂娘。 齐焱觉得有问题,莫问自然不会毫无察觉。 他本来就是省厅出来的,对水有多浑这件事儿门清得很。 虽然之前天天待在法医室,也不怎么跟人说话,但助听器不是白带的,该听见的却是一点没少。 听闻省厅两个支队的队长不对付,其中一个尤其过分,走了点后门升上去,工作能力不算多强,脾气倒不小,经常抢案子。 另一个,莫问几乎没见过。 工作能力很强,常年在外面跑,大多数不怎么棘手的案子都扔给副队处理,主要起到一个把控大局的作用。 莫问将这些信息跟齐焱同步了一下,齐焱正想说什么,电话却响了起来。 是刘局。 “喂刘局?还有什么遗漏吗?” “三火,你是不是忘了还有起案子没查完呢?” “没忘,正要去查呢。” 婴儿失踪案,两天过去了,还没有着落,活不见人,死没见尸。 “赶紧的,家属的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 齐焱倒是无所谓被投诉扣的那点儿工资,但是案子的确需要破,“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对面挂了电话。 - 婴儿失踪案。 本来以为是孩子奶奶王桂芬把孩子偷走,追到村里结果发现了更大的一起案件。 那天把王桂芬从棺材里捞出来,老太太肥硕的身躯抖得像站在甩脂机上一样,哭天喊地说他们打乱了仪式自己要遭天谴。 现在已经排除嫌疑被她家老头子带回去休养了。 齐焱又叫大家开了个会,简单汇总了一下,发现这起失踪案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先前莫问提过一嘴,觉得孩子的母亲陈雅丽还有事情没有交代,但因为后续发生的一系列紧急状况,并没有沿着这条线查下去。 于是齐焱决定让王鸣远、严锦和另一个比较面善的女警再去陈雅丽家里走一趟。 周烨带人去王霸的公司走访,自己带着季大海等人去陈雅丽以前上班的公司找她的朋友好好询问一下情况。 莫问作为法医,没有发现尸体就不需要出外勤,正好留在局里休息。 齐焱先前已经跟王霸取得了联系,对方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估计投诉自己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吧。 齐焱也客客气气地跟对方说明了情况,要再去家里走访一下,有些事情需要问陈雅丽。 对方表示妻子现在在家,这两天精神状态比较稳定了,但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让警察不要刺激他的妻子。 齐焱把原话转告给了严锦,严小锦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 实际上她一想到上次问话时陈雅丽一言不发背对她对着镜子梳头的场景就头皮发麻,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她了一样。 这算是一种女人的生孩子时老公跑了 严锦以为自己幻听了,不自觉问了句:“啊?” 陈雅丽朝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里泛起泪光,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老公出轨三个月了。” 在场三个警察都被这个消息雷得里嫩外焦。 从现在了解的情况看来,王霸对妻子挺好的,对孩子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太像会趁妻子生病而出轨的人。 “那个女人是我老公的妹妹。” 陈雅丽开始讲述这三个月以来噩梦般的生活。 怀孕期间,陈雅丽孕反严重,情绪也不太稳定,好在老公王霸还算温柔体贴,加之两人感情很好,陈雅丽虽然难受了些,却还是对未来一家三口美好生活的憧憬更甚一分。 一切转变都发生在生完孩子之后。 陈雅丽生孩子选择了顺产,体贴老公王霸选择进来陪产,结果真正看到陈雅丽生孩子的场景时却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陈雅丽痛得要死,又因为婆婆说打无痛针会影响胎儿健康不肯上无痛,硬生生扛着。 但王霸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王霸跑出去之后,陈雅丽感觉产房忽然就安静了。 不是真的安静。 监护仪还在响,助产士还在说“深呼吸”“再用力”,门外隐约有别的产妇撕心裂肺的喊声。 但陈雅丽觉得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水,很远,很模糊。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灯盘亮得刺眼,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她想偏过头去,却没有力气。 腿架得太久了,腰像要断掉。 宫缩的间隙只有几十秒,那几十秒里她连呼吸都奢侈,整个人瘫软在产床上,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汗水浸透了后背,头发黏在脸上、脖子上,黏得她难受,可她的手抬不起来,够不到。 又一阵宫缩来了。 那痛不算锐利的,又钝又沉,像有人拿钝刀从肚子里往外剜她的肉。 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甲嵌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她不想喊。 刚才王霸在的时候她都没喊,怕他更害怕。 可现在王霸不在了,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喉咙里挤出来。 助产士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觉得痛,无边无际的痛,像要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 可再痛,孩子也没出来。 她在剧痛的缝隙里想起婚礼。 那天她穿了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一下午,脚后跟磨出了血泡。 王霸蹲在地上给她换平底鞋,鞋带系了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