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长期睡不着。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去找sean。 他想过很多手段,可sean经过思考后想要分开。而他,一如既往,会给sean一切他想要的。 几杯烈酒直接下去,aston轻轻地伏下上身,将额头搭在手腕上,喃喃一声:“sean,eback……” ………… 偶然再见到aston,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中间经过了个情人节。 1934年2月的情人节,校园里面热热闹闹,一对对的学生情侣抱着花,约着会。秦寺羽又想起了aston,蔫蔫的,他上完大课回家以后捉了一只小蟑螂放进一只小盒子,取个名字叫“jean”,跟它一起过了一天,睡觉前才扔了。 这个名字男女皆可,跟sean也很相配呢。 这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能拥有的生物了。 而且根据大量经验,那只蟑螂颇为英俊。 再见到aston,其实真的还挺突然。 秦寺羽上完一节体育课后去水池边洗了下手。 洗了好像也没多久,秦寺羽便听见一阵喧闹嘈杂的脚步声,是aston他们打完橄榄球,回更衣室换衣服前也来这地方先拾掇一下。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aston的队友本能地排斥华人,或者什么,那些人就占了地方,单单把秦寺羽身边空位留出来了,给后面人。 而aston总是最后一个,便自然地站在了秦寺羽旁边。 “……”秦寺羽呼吸一窒,本能般地、无意识地,就把水龙头关小了点。 aston竟也没开多大,他也只把水龙头拧开一点,伸出手指。 水流潺潺,他们两个慢慢地洗。 秦寺羽洗得很细,仿佛手上有什么难弄下去的脏东西,aston也一样,掌心,手背、手指、指缝,拇指、手腕—— 秦寺羽的余光始终注意着他。 他很熟悉他的手。 秦寺羽想起来,有时他们大白天就动起了情、滚到床上,aston握住他时,他总是控制不住他自己,会叫一声,而aston则常常说:“我在你身后,可以吧?” 他之后便从身后位将秦寺羽抱在怀里,一边……,一边吻他头发或者脖颈。秦寺羽看不到人,只能看得见手。 手指修长、指甲平滑,手掌宽大、腕骨突出,但又依然带着一些青年感。 所以,他很熟悉他的手。 因为那些时候,大概整整20分钟,他都只能看得见他的手。 他的手做任何事,都跟弹钢琴一样灵活。 那几个月,总能轻易地将自己送上一波波的巅峰。 他又想起他这只手戴红线的那个晚上。 那样漂亮。 另外还有十指相扣时—— 秦寺羽一边洗手,一边想:手……是一个人每一天看见最多的部位。当aston看见他的这双手时,会懊悔吗?会厌恶吗?因为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 aston他回归正常了吗? 以后都能好好的吗? 对于自己,秦寺羽知道自己忘不了他,“正常”不了了。 现在……即使现在,也只有在想到kgsleyaston的时候,他才能兴奋。 而且还是兴奋异常。 无数个晚上,他湿着脖颈甚至全身,喉头滚动,呼吸粗重,心脏剧跳血液奔腾,胸膛也发热,偷偷念“kgsy”,假装自己的手指是那个人的,全身燥热,双腿发抖。 他早就人不人、鬼不鬼的了。 而且恐怕这一辈子都始终会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们许久都没洗完。 水其实很凉,但他们都在慢慢地洗。 一直到洗无可洗了,秦寺羽也依然没有关上龙头。 他机械地冲洗手心、手背,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aston也同样。 他接着水,他们两人的目光望向池子里面。 两人指尖落下的水撞上彼此、融入彼此,洇在一起,搅在一块儿,而后一同沿着池壁流向两边,再拥着对方,打着旋儿进下水道。 看了一阵,二人轻轻抬起眼睛,视线撞在一起。 秦寺羽呼吸困难,浑身好像被定住了。到今天,他依然是受不了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片刻之后秦寺羽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从水流里抽出手,关上龙头,退后两步抖抖手腕,转过身先离开了,他头脑眩晕。 aston看了一眼地上的水珠痕迹,也直起腰,关上水。 秦寺羽是打算直接去图书馆读杂志的。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刚才那两分钟,以及刚才那个对视,他突然间就难过极了。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两三分钟,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们看了对方一眼,但也仅仅看了对方一眼。 秦寺羽走到那座图书馆的一扇窗前,在窗台上侧坐下了。 他抱着膝盖,望着外边。 阳光正好,洒满窗台,照着一切也照耀着他,风和日丽中,天上云彩拖着尾巴,悠悠地飞过去了。 如潮的往事汹涌地奔来,带着一种迷人的金色色泽。 还能听见吗?这辈子。 aston叫他名字,叫他“sean”,甚至叫他“seany”。 大概还是不可能了吧。 秦寺羽望着窗外,又一次想起方才,这段时间一直都堵在心口的硬块好像突然松散了些、摇摇晃晃碎裂开来,他的眼泪掉出来了。 他收起膝盖,两只胳膊抱着它们,把额头也抵在上面,鸵鸟一样埋起来,任由眼泪掉下来。 忘带手帕,一开始泪还不多,他隔几秒钟凑到袖子上,左右各蹭上一两下,但不多久,他就干脆挪过去,鼻梁抵在胳膊上,用袖子上的布料接眼泪。 痛快不少。 奇怪,秦寺羽想:明明分开已经两个多月了,应该渐渐平静下来了,怎么反而这时候哭呢? 中间好像有一个人站在窗外看着他,可秦寺羽管不了,他狼狈至极,不可能再抬起头干什么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他渐渐地平静下来,或者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袖子湿了,他用另一只又抹了几下,终于抬起眼。 望向窗外时他愣了一下。 隔着窗,玻璃那边的窗台上被留下了一块手帕。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折叠的方式都跟其他人不一样,属于别的什么阶层。 它静静地被放置在窗户外。 角落上绣着一个aston家族的家徽。 分开(四) 伯克利某个公园有一座旋转木马。并不便宜,想坐一次需要两毛,可秦寺羽爱上了它。他常常赶在关闭前坐上去,转两圈。 一次aston的一个朋友稀奇似的讲给他:“我昨天晚上跟tiffany出去约会的时候瞧见你的朋友sean了,不过我没去打招呼,他当时在……一个人坐旋转木马?当时已经要关门了,灯光也稀稀拉拉的。” 鬼使神差,接下来的好几天,aston都在那么园关门之前过去随意看了一眼。 而后,周五晚上,他还真的看见那人了。 秦寺羽买了张票——对秦寺羽绝不便宜,而后站在门口排起了队。 奇怪的事是等终于轮到他时,他却先绕到侧面看了一眼,又走出来,站回队伍的最末位,还在再一次轮到他时重复了遍这个过程。 “……”aston皱皱眉,理解不了。 到第三趟,秦寺羽才坐上去了。 秦寺羽他又一次走到前面的两轮里查看过的那匹“马”前,这回对方没被占上。 漂亮的彩灯亮起,欢乐的音乐响起,旋转木马动起来了,吱吱嘎嘎,上上下下,孩子们都咯咯地笑,爸妈则在一边跟随。周围尽是愉悦的气氛,只秦寺羽格格不入。 他就那样把着竖杆,垂着头,敛着眸子,一动不动,夜晚的风不时撩起他的黑发。 aston看了会儿,猛地一下,就看明白了。 秦寺羽胯下的马,跟他们两人第一次在清醒时接吻那天,秦寺羽去hillsborough庄园的那一晚骑过的马非常相像。 漆黑色的马,高高大大,肌肉健壮,金红色的马鞍、金红色的马缰。 当时aston让自己最喜欢的马又认秦寺羽当了主人。 他单单想骑这匹马! 如果这匹被占上了,他就去等下一轮! aston的心脏像被攥紧,钝钝地痛。 他想:sean不时来这地方骑上两圈旋转木马的时候,心里是在想什么? 他……会再一次想在一起吗。 aston隐在旁边的树林里,一直看到木马停下,秦寺羽离开。 秦寺羽离开时还拍了两下那匹“马”的头顶,而后才大步走出去。 这一天起,每个周三、周五、周日的晚上,两个人都会去公园。一个骑旋转木马,一个看他。 ………… 两个人再次遇见是在brown教授女儿的婚礼上。 秦寺羽算brown教授的朋友,aston则是对方的学生,关系也非常好,brown教授又不知道他们间的那些龃龉,于是两个人都收到了brown教授的邀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