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后脑起了一阵麻意。 他听到过这句话。 在优胜美地那天晚上,aston就说过:“它想攻击你。他就应该死。” 秦寺羽:“……” 警察依然还在追问,aston却打了个呵欠:“ike,你好磨叨。我想睡觉了。” 警察局长:“你这样,我没办法向你父亲做报告!” aston说:“随便他吧。” “你父亲需要知道你为什么做这种事!” aston道:“我想打谁就打了。难道一定要有理由?他想打谁时需要理由?我是他儿子。” 他只感到可笑至极。出了这事,alexaston关心的不是他的伤——他还疼着吗,难受吗,而仅仅是他当时为什么做这种事——会给家族丢脸吗?会让圈子耻笑吗? 里面人还在说什么,可秦寺羽浑浑噩噩的,他总感觉他人生的最大变化即将到来。 游魂似的出了医院,游魂似的坐上了船,又游魂似的回到学校。 像个风筝,飘来飘去,只剩一根线,是握在aston那一头的。 他也想问同一个问题:钱包里面有什么? ………… 过了一晚,上完那天该上的课后秦寺羽就跑出学校,一阵风似的,跑到车站坐上电车,到码头又换上渡轮,最后再改搭电车,到了医院。 他一路都没停下来过,一直都在跑、跑、跑。 一切的人、一切的事、一切的物都被掠过,他奔向医院,奔向对方,所有东西都被远远地抛在后面,入不了他眼。 今天阳光非常好,天气很暖,aston在睡觉。 孩子似的,头直接躺在床上,却把枕头抱在怀里。 午后阳光透过两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好像一条金线,铺在他的被子上,也挂在他的腰上。 他的金发贴着床,略凌乱。 窗纱上面有些花纹,阳光穿过那些花纹洒在地砖上面,风一吹,窗帘一动,地砖上的那些图案便跟着也荡漾一下。 一切都有那样一种淡金色的迷人色泽,闪闪发亮。 “……”秦寺羽走进病房,也融入其中。 他站在床旁的柜子前,静静地看了会儿他的睡颜。 金色睫毛长长密密,闭着眼睛便没了平时那种凌厉,抱着枕头,手指修长,骨节突出。 aston的呼吸绵长,秦寺羽竟莫名想到对方急喘或者压抑那个时候的样子。 贪婪地注视许久后,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秦寺羽转过目光,无声地望向一旁那只抽屉。 aston的钱包在里面,他确定。 那天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秦寺羽走过去,抬起手指,指腹贴在抽屉把手上。 拉开吗? 拉开吧。 秦寺羽抿抿唇,垂着眼睛,手指微动,略略一勾,便抵着抽屉的把手,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将那抽屉给打开了。 他好像在打开魔盒。从此,一切都要发生改变。 午后病床内,缓缓地,里头东西一点一点暴露在了他的眼前。从黑暗中,到阳光下。 果然。 aston的钱包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只精致的手缝钱包。 看看吗? 这样打开当然不好,但秦寺羽本能感到做这件事对于自己与aston非常重要,甚至是必不可少。 他思忖着,食指指尖轻轻滑过皮革上的精致缝线,一次又一次,半晌后才轻轻捏住,看了一眼旁边的aston,将那钱包拿出来了。 阳光温热,秦寺羽站在床前屏住呼吸,一点动静都不敢出,两只手掰开扣子,轻轻地打开钱包。 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魔盒彻底被打开来,一张照片印在眼底。 他们两人那一天去照相馆拍了一套。 他们都最喜欢的一张。 同时也是他们二人的共生(三) 他们一起忍受一切,即使是死亡。 “kgsy,”秦寺羽又开了口,“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谁都不要把责任全揽给自己,答应我吧,好吗?这样等到百年以后,历史提到那个新闻时,也许会说,‘他们两个喜欢对方,死于爱情’,而不是一个强迫另外一个。到那一天,我们就抱在一起,被打死,却仍分不开,只能一块儿烧成灰,骨头渣子也融在一起。” aston说:“我答应你。” 一股涩意漫上眼底,秦寺羽转过身子,哗地一声打开窗帘,望向外面的蓝天。他扶着窗台,想平复自己。 阳光照在他手背上,也打在他脸孔上,灿烂温暖,他很久没这样畅快了。 “seany,”身后的aston说,“我父母已经知道我之前受伤的事。所以我会在家里修养几天,等我电话。” 对着阳光,也许因为过于刺眼,秦寺羽的眼底的泪突然之间滚落几颗,他便没有回过身,只点点头,说:“好。” 时间静静流逝一阵,aston好像知道秦寺羽肩部在抖,他凝视他的背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寺羽的眼睛略红,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走到床前:“kgsy,我晚上还有两节课呢,我要回去了。” aston说:“好。” 秦寺羽便捧起他脸,却在距离他两三厘米时停住了,悬在那里,气息吐在他的唇上:“我等你电话。” aston僵在原处,一手按住对方后颈,刚想把对方送到唇上时秦寺羽就放开了他,莫名地笑了一下,重复了一遍:“我等你电话。” 便真的离开了。 aston:“…………” 他扭过头。 ………… 电话是在两星期后响起来的,他们再次约在sunset的那栋房子里,秦寺羽这才知道aston从未退掉过。 是啊,当然。 这两周,秦寺羽每每想起“在一起”的这件事,就一阵战栗。 他们终于走到这步。 不论此前多么不安、多么恐惧、多么挣扎、多么抗拒,他们依然走到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