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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中文>一脚踹飞假少爷,万人嫌爆红全网_江扶光【完结】 > 第14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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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硬是把涌到喉咙口的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光头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拎着棍子走过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狞笑:“城里少爷在我们这儿横什么横?跪下叫声爷爷,老子下手轻点。”  剩下几个人重新围上来,把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灌木丛后面,导演一把按下对讲机:“都别拍了!上去拦人!快!”  四个场务扔下器材就从土坡后面冲了出去。  但他们离得远,土路坑坑洼洼,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最快的那个离现场也还有百十来米。  导演冲着对讲机吼:“跑快点!”  她话音还没落,监视器画面里,山道上先冲下来一个人。  沈望京是从半山腰的玉米地里直接跑下来的,锄柄攥在那只干惯了农活的手里,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不再是那一潭死水,而是烧着一团沉沉的、压都压不住的火。  光头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狞笑瞬间冻住了。  五年前沈大勇跳河那天,光头也跟过来凑热闹。  七八个壮汉堵在院门口,棍棒铁管抄了一手,非说沈大勇欠了他们每人一大笔钱,却没人拿得出证据。  有人扬言要把房子点了,有人已经砸碎了窗玻璃,碎碴子溅到轮椅上老爷子腿上,老爷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光头亲眼看见沈望京从灶房里走出来——十五岁的少年,个子还没蹿完,瘦得像一根杆子,只用一把豁了口的柴刀把那帮土匪赶出了村。  从那以后,那帮人再不敢踏进石板村一步。  只有李桂芝还敢隔三差五上门来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在村里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少年,唯独面对女人的撒泼打滚从来不动一根手指头。  李桂芝正是仗着这一点,才敢一次又一次踩上门来,把沈家当成她在村里立威的活靶子。  “谁动的手。”  沈望京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低沉平稳,但光头手里的木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我——是李桂芝!李桂芝让我们来的!”光头举着双手往后退,“我们也是听人办事!”  沈望京冷着脸往前迈了一步。  光头转身就跑。  剩下五个人看老大都跑了,谁还敢留?连滚带爬地跟在光头屁股后面狂奔,有一个跑掉了一只鞋都没敢回头捡。  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尘,几个人转眼就跑没了影。  江浔扶着膝盖喘匀了气,抬起头。  沈望京还保持着握锄头的姿势站在原地,后背绷得很紧,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他还没看的更仔细,沈望京突然转过身来。  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表情——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眉骨压得很低,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江浔愣了一下,咧嘴笑出声。  “你凶什么凶啊,我又没输。”他直起腰,后背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嘴角还是翘着的,“你怎么来了?地里的活干完了?”  沈望京没理他这句废话,目光在江浔身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后背那一道被木棍抽出来的灰印子上。  白t恤上横着一道泥痕,布料下面隐约渗着血印。  江浔缓过劲来,才想起自己翻山越岭是为了什么。  他扭头去找放在路边的那只碗,还好,刚才那一通混战没把碗打翻,饭菜还安安稳稳地搁在石头上。  江浔弯腰去捡,“还好碗没碎,给你留的,差点白瞎了一碗好饭——”  他后半截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弯腰的瞬间后背那根被打到的骨头猛地一抽,疼得他眼前发黑,倒吸一口凉气。  被迫僵在半弯腰的姿势上,活像一只被点了穴的小虾米。  能不能不再给我惹事了?  沈望京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在江浔面前蹲了下来。  宽阔的后背对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在黑色短袖底下绷出两道利落的线条。  “上来。”  江浔扶着腰缓了口气,把饭碗往他面前一递:“你先吃。”  沈望京没回头。  “你吃了我再上去,不然我就不上。”江浔把碗沿直接戳到沈望京后脑勺边上,架势跟劫匪拿枪顶人质差不多。  沈望京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那碗饭。  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码在米饭上,酱汁已经把米粒染成了深褐色,凉了之后油花凝了一层薄薄的白膜。  他什么都没问,接过碗,筷子扒拉得飞快,三口并两口把饭塞进嘴里。  江浔嘴角翘起来:“这还差不多。”  沈望京吃完把空碗搁在路边石头上,重新转过身去。  江浔趴上去的时候动作很小心,但胸口贴上沈望京后背的那一刻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  沈望京的手绕过他膝弯,稳稳当当地把人背了起来。  沈望京一路沉默。  他背着人走过那段坑坑洼洼的土路,绕过村口的老槐树,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能不能不再给我惹事了?”  声音很沉,很低,像是压了很久才压出这么一句话。  江浔趴在他背上,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听见这句话瞬间清醒。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那些人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沈望京的脚步没停,语气也平,“你安安稳稳待一个月就能回城里去,不用掺和这些事,别再惹事了。”  江浔这下听明白了。  他从沈望京背上挣下来,脚踩到地上的时候后背又是一阵钝痛,但他顾不上疼了。  “我给你惹事?”江浔指着自己的鼻子,“那个光头带着五六个人堵在路上要揍我,我挨了一棍子,我给你惹事?”  沈望京转过身来,黑沉沉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你昨天不往李桂芝头上砸枣,今天在食堂不去抢赵鹏飞的饭,他们就不会——”  “就不会什么?”江浔打断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你是想说他们要来偷你家鸡我就该装睡?赵鹏飞在学校里骂你弟弟骂你爷爷,我就该坐在旁边当没听见?”  沈望京的下颌线绷紧了。  “你要是觉得我给你惹麻烦了想赶我走,可以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江浔冷笑一声。  “你这种人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再管你的事我就是你孙子!”  他吼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后背疼得额角直冒冷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望京站在那条土路上,天色慢慢暗下来,西边的山头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江浔那句“狗咬吕洞宾”还在空气里没散干净,院门已经在他面前关死了。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山风吹过来,把汗湿的短袖吹得贴在身上,凉意从脊椎一路往上爬。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嘴都快笑歪了。  什么叫天然的戏剧冲突?这就是!  相顾无言的沉默,一个冷着脸走在前面,一个气鼓鼓跟在后面,再配上煽情的bg和字幕,妥妥的热搜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冷意,导演下意识一转头,对上了沈望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山里的夜晚已经起了凉意,监视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眼眶很深的眼睛照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导演后背瞬间窜起一片鸡皮疙瘩。  “沈望京?有、有什么事吗?”  沈望京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节目的规则和用意是什么。”  “但你们就是这样保护参加节目的人的吗?”  导演张了张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挥了下手示意关掉跟拍的摄像机。  “这个……这件事我们确实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她干咳了一声,“但你也知道,咱们节目的性质就是这样,真实记录嘛,我们也不好多干预——”  “真实记录。”  沈望京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但导演总觉得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每个字都仿佛冒着寒气。  “六个地痞拿着棍子围一个未成年,你们两台摄像机架在旁边从头拍到尾,没一个人上去拦。”  “他后背挨了一棍子,如果再偏三寸,就是后脑。”  “要是真出了事,你们谁负责?”  —  江浔把自己摔在那张硬得能磨刀的木板床上,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瘪得只剩两层布的枕头里。  皂角味混着山里潮气直往鼻子里钻,闻着更窝火了。  沈望京那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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