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昌平指着他,手抖了好一阵子,最终什么都没再说,摔门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又重又急,踩得楼梯都抖了三抖。 — 心跳速度不太正常! 石板村在这个秋天换了新村长。 李桂芝的丈夫赵福贵因为贪污扶贫款被立案调查,据说执法人员上门的时候李桂芝正蹲在院门口骂街,看见警车还以为是哪家又丢鸡了,抄起扫帚就要上去理论。 新村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上任就挨家挨户走访,把村里欠债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变形记》播出之后,石板村在网上出了名,航拍镜头里那几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和一老两少喝稀粥的画面引发了大规模的舆论关注。 省里很快批下来一笔专项扶贫款,指定用于石板村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困难家庭帮扶。 施工队进了村,先是重修了被暴雨冲塌的那段村路,又给村里家家户户都拉了电话线。 沈望京家的电话线是记得,要好好吃饭 第五声响到一半,嘟嘟声停了下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低沉,短促,又有一点粗粝的沙哑。 江浔嗓子眼里像被人塞了团棉花,他咽了下口水,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听筒里大得离谱,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望京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江浔。” 江浔后脑勺抵在墙上,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他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又从右耳换回左耳,来来回回换了三遍。 “你怎么知道是我。”声音绷得紧紧的,尾音却不自觉地往上飘。 “号码只有节目组知道,”沈望京顿了一下,“但会给我打电话的,只有你。” 江浔用鞋尖碾着地上的一片梧桐叶,语气努力往云淡风轻的方向靠:“哦,我就随便打打,看看你们村通电话了没有,段其昭说村里拉了电话线,我怕他吹牛骗我。” “通了。” “那挺好。”江浔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爷爷呢,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挺好的。” “那你呢?” 沈望京那边静了片刻,像是没想到江浔会这么直接,“老样子。” “什么都是老样子,你能不能换句台词。”江浔的话匣子被撬开一道缝,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膝盖好全了没有?我上次给你留的药你用了没?你别又不当回事,伤口感染了有你受的。还有你上次膝盖上那个伤口沾了雨水发炎了,我拿碘伏给你擦的时候你腿抖了好一阵子都没吭一声,我当时就想说——” “江浔。” 沈望京突然喊了他一声。 江浔闭上嘴。 “你走了以后,”沈望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黄狗在你睡过的床上趴了三晚上。” 江浔唇角扬起,“然后呢。” “然后被段其昭遗留的臭袜子熏跑了。” 江浔愣了一下,笑出声来,靠在墙上,肩膀一抖一抖。 笑完抹了一把眼角,“你管管阿黄,别让它老往床上窜。” “嗯。” “我听说赵鹏飞他爸被抓了,村长换新的了,你以后在村里应该好过点。你别又一天天只喝粥,你那个体格光喝粥顶不住,我跟你说你要是饿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