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父子全裸的关在同一个狗笼中,在一连三天的不吃不喝后。
狗笼是铁焊的,长一米五,宽一米,高不到八十公分。
两个成年男人被塞在里面,膝盖顶着膝盖,脊背弓着,脑袋只能低垂或侧歪。
铁栅栏的间距刚好卡住手腕,伸不出去。
笼子底部铺了一层薄薄的塑料布,没有毯子,没有衣物。
父子俩全裸地挤在一起,体温是彼此唯一的热源。
第一天,许扬还在骂。嗓子哑着骂,拳头砸着铁栏杆骂,把指关节磨出了血。许娼靠在笼子角落里,闭着眼,一声不吭。
第二天,许扬不骂了。
他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低血糖。
胃像被一只手从里面攥着拧,空荡荡的胃壁摩擦在一起,泛出酸涩的痉挛。
嘴唇干裂起皮,舌头肿胀发涩,每咽一口口水都像在吞砂纸。
许娼把自己的那份口水——仅有的一点唾液——用嘴喂给了许扬。嘴唇贴着嘴唇,舌头把那点可怜的湿润度推进儿子的口腔。不是吻,是输送。
许扬没有推开他。
第三天。
许扬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他蜷缩在笼子里,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
年轻的身体在极速消耗自身的储备,肌肉开始分解供能,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蜡黄而松弛。
许娼的状态比他好一些——不是因为体质更强,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会持续多久。他经历过。
二十年前,同样的笼子,同样的三天。
第三天傍晚,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
笼子被打开了。
金丝眼镜男蹲在笼子前面,手里拎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个保温袋,拉链敞开,里面是许娼房间冰箱中那些瓶子——冷冻精液。瓶身上的日期标签还清清楚楚,最早的一瓶是三个月前的。
右手是一个密封的真空包装袋。
透过透明的塑料膜,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一根被盐腌制过的、连着睾丸的阴茎。
皮肤呈暗褐色,表面析出细密的盐晶,阴茎已经完全萎缩干瘪,但睾丸的形状还保持着基本的轮廓,皱缩的表皮上覆着一层白色的盐霜。
金丝眼镜男把两样东西放在笼子前方的地面上。
然后他示意板寸头壮汉把父子俩从笼子里拖出来。
许扬被拽出来的时候腿已经站不住了,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许娼自己爬出来的,动作缓慢但还算稳当,跪在许扬旁边。
两个铁质狗盆被摆在他们面前。
金丝眼镜男拧开精液瓶的盖子,把尚未融化的冻结精液倒进狗盆里。
冰块状的白色固体落在铁盆底部,发出咔嗒的轻响。
一瓶,两瓶,三瓶。
乳白色的冰块堆在盆里,表面开始缓慢融化,渗出浓稠的液体。
然后他撕开了真空包装袋。
盐腌的气味弥漫开来——咸涩、腥膻,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属于人体组织的底层气味。他把那根带着睾丸的阴茎拿出来,在许娼面前举起。
认识吗?
许娼盯着那对睾丸。
皱缩的、被盐渍脱水的表皮上,有一个字。用黑色墨水写的,笔迹已经被盐分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许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是他的笔迹。
二十三年前,他十四岁。
他们让他在父亲的睾丸上写一个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他们说写就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