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个“角色”却在和我探讨“梦的构成逻辑”,甚至提出了我没想到的疑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感觉脑子要打结了。”陈晓夏叹了口气,“简单说就是,这里不是现实,但作为梦又有点怪怪的,对吧?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知道了这里不同寻常,可出路在哪里,依然一片茫然。
“你们在聊什么?好像很认真。”苏晚晴的声音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她、楚冬和艾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或许是被我们这边持续的低声讨论吸引了,也可能只是单纯在那边待得无聊了。
江小汐作为代表,轻声将我们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楚冬听完,抱着手臂,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梦境人物说出做梦者不知道的知识,这确实不合逻辑。我一开始就觉得这里不单纯是梦。”
“是吗?我倒觉得小汐的想法很有趣,但也可能只是一种错觉。”苏晚晴依然坚持着她的看法,“人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在哪里听过、看过某些信息,潜意识里记住了,做梦时再浮现出来,就会误以为是‘梦中角色’告诉自己的。这种例子不是没有。”
面对苏晚晴的反驳,江小汐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您说的……也有道理。我记得好像有个故事,说发现苯环结构的化学家是在梦里得到灵感的,但那其实是他日积月累的研究在睡眠中产生了突破,并非凭空获得新知。或许……我也是这样,模糊记得的知识,在梦里误以为是初次听闻。”
“小汐你懂得真多!”陈晓夏佩服地说,“所以结论是,这里作为梦有点怪,但也可能只是‘梦中’的我们自己在瞎想,对吧?”
我也倾向于这个折中的看法。但艾莉却撅起了嘴,一脸不耐烦。
“喂喂——讨论来分析去是挺好啦,”她拖长了声音,“可结论呢?我们怎么出去?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我感觉起码过了大半天了!再这么待下去,人要疯掉的!”
“有那么久吗?”我有些不信,“太夸张了吧?”
“才不夸张呢!”艾莉反驳,“林默你睡着了不知道!虽然没有手机看时间,但绝对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我都快无聊到长蘑菇了!”
我看向苏晚晴求证,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连班长都确认了,看来时间流逝远超我的感知。
仔细看,女生们脸上确实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焦躁。
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我突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实验视频,关于开发精神类药物时对小鼠施加压力的测试。
被关在狭小、单调空间里的小鼠,很快就会出现精神萎靡、活动减少甚至僵直的状态。
那个视频让人看了心里发凉,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
“唉——那个什么破信息,还会不会再出现啊?”艾莉唉声叹气地看向墙壁,但墙壁一片死寂,毫无反应。
沉重的沉默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压抑,带着一种逐渐累积的绝望感。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我的脑海:如果这里不是现实,我们的身体或许不会受到物理伤害。
但是……精神呢?
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纯白房间里待上几天,甚至更久,等我们真的离开(如果能离开的话),我们的精神还能保持正常吗?
“林默?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发白。”陈晓夏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担心地问。
“没、没什么。”我连忙掩饰。这种想法说出来,除了增加大家的恐慌,没有任何好处。
但艾莉显然不打算放过我:“喂喂,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很可疑啊!这种时候吊人胃口最讨厌了!小汐你也说说他嘛,就像‘在悬疑片里,你这样藏着掖着的角色通常最早领便当哦’之类的!”
“呃……剧情需要的话,确实常有这种安排呢。”江小汐有些无奈地接话,然后转向我,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浅笑,“不过,林默同学如果真想到了什么,不妨说出来吧。我知道你是顾虑我们的感受,但现在没关系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能让我们更惊讶的了。”
被她这样看着,我反而更难推脱。
只好先声明这只是我个人的胡思乱想,让大家别太当真,然后才吞吞吐吐地把刚才关于“精神压力”和“实验小鼠”的联想说了出来。
果然,随着我的讲述,女生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苍白,连一向冷静的楚冬都抿紧了嘴唇,苏晚晴的眼神也剧烈动摇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们!”我赶紧道歉,“这只是我的瞎想!说不定下一秒我们就醒了!真的!”
但恐慌已经蔓延开来。
糟糕,我忘了,我因为睡着对时间流逝感知迟钝,但她们一直清醒地被困在这里,承受着未知的煎熬,精神本就紧绷到了极限。
我这个不合时宜的联想,无异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家,听我说。”
苏晚晴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
我们都下意识地看向她,就像平时在班级里,等待班长宣布重要事项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我脸上。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有挣扎,有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关于……墙上那条信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我……我想试试看。”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目光牢牢锁定我,声音轻却清晰地问道:
“……林默同学,你……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