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茫然无措地望向天花板。 那缕淡香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边,真切得像虚假的泡沫。 却又令人沉醉其中,不愿戳破。 房门被人推开合上,司佑侧眸,对上的陈子逾的眼睛。 陈子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放慢脚步走过去。 司佑的视线顺着他移动,神色一僵,酸痛的心脏,忽然猛烈跳动。 路瑄为什么在这? 路瑄本就缺乏血色的肌肤,苍白得不寻常。 手上扎着几根针输液,似是做了什么噩梦,眉间紧皱着。 陈子逾走过去,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前面守着。 被他抛弃,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 司佑觉得,他没那么喜欢路瑄了,准确来说,是之前那点心动磨灭了。 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路瑄迷迷糊糊睁开眼,后颈疼得动不了,下意识抬手去摸。 “别……别动那里……” 陈子逾揪心得不行,按住他的手塞回被窝里。 路瑄半掀的眼眸逐渐睁大,看见扎满针孔的手,只觉一阵恶寒,不适感直冲天灵盖。 抬手揪着那根针管,用力一拔。 “你干嘛?”陈子逾眼疾手快,夺过那根针管,迅速帮他扎进去。 司佑在隔壁病床目睹这一幕,小心翼翼咽了口口水。 完蛋了。 他绝对要闹了。 只见那oga呆滞两秒,眼眶泛红,委屈地坐在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子逾。 在司佑以为他下一秒会哭出来时,路瑄只是赌气似地躲到被子里。 见鬼了,这次竟然不闹了?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陈子逾揪着他的被子,往下扯一半,凑到他眼前小声问。 路瑄撇过头,不太想搭理他。抬眸的一瞬,正巧撞到司佑眼里。 压下去的酸胀又无孔不入地冲击心脏,脉搏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放缓了节奏。 他…… 为什么会在这? 几秒对视下,终是司佑败下阵来,若无其事地将头扭到另一边。 两股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逐渐分离,在恒温隔离室内消散破灭,只剩撕拉的空气在牵动理智。 “宝宝,你怎么哭了?” 陈子逾嘻笑的嘴角顿住,顺着路瑄的目光往外看…… 他妈的,又是司佑! 他怒气冲冲起身,“刷拉”一声,拉上窗帘。 “别理那混蛋,我去买粥给你暖暖身。” 不想吃,他想回家…… “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他怎么在这?”还这么虚弱。 温从云向上推了下金丝眼镜,平静道:“他在家用玻璃划伤了腺体……失血过多,抢救了两小时……” 司佑没说话,转身看向那拉起来的窗帘,凌乱的碎发盖住眼底的翻涌。 良久后,才颤着声问:“为什么?” “可能是受你的信息素影响……他也难受……就对腺体……” “司佑,你们俩不合适。”温从云抬眸,对着他的后脑勺,轻声劝道,“你们俩信息素契合度只有百分之零点九九……” “等你们俩留在对方体内的信息素散掉后,就离婚吧。” 所有人都在说他们不合适,包括信息素…… “司佑,放手吧。” 他又旷了两天课。 段兴安的消息就没停过,不是在质疑他生病就是在催他回去上课。 路瑄对医院没啥好感,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索性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校。 住院期间,司佑一声也没过问过,管家和林特助倒是常来看他,听说他要回学校,还暗暗松了口气。 好像哪里都不欢迎他,兜兜转转只剩一张硬梆梆的宿舍床。 【恭喜你,马里奥先生,你又寻到了一处宝藏,快和你的朋友一起分享吧。】 路瑄面无没表情点击确认,打开空空如也的好友名单。 又将捡到的宝藏挂到了漂流瓶上。 【马里奥先生,请您为下一位宝藏得主留下一通寄语。】 打好的字删删减减。 最终只剩四个字。 【祝你开心。】 一夜无眠,拖着疲惫的身子去见上课时,路瑄又遇到了陈子逾。 “路瑄宝贝,你真的不来我家吗?”陈子逾依依不舍地揪住他的书包,“来我家,我又能照顾你,又能陪你打游戏,我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不了,不合适…… 路瑄掏出手机给他打字:【不用了,谢谢你。】 “又给我发好人卡!”陈子逾揪着他的书包用力摇晃,想将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不对! 不能晃了,万一装的是司佑就完了。 “算了算了,实不相瞒,我已经报名感动z国联邦十大人物了,到时候记得投我一票!” 【真的吗?】路瑄迷蒙的脑子快速搜索这档节目。 两人一起往实训楼走:“肯定是真的啊!” 像他这种天天帮别人哄老婆的,再不得奖就天理不容了! 咔嚓咔嚓—— 段兴安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点击发送给司佑。 【管管你儿子,大学虽恋爱自由,但也不能因谈恋爱耽误学业!】 话落,配了一张缺交作业次数名单。 路瑄名列回家吃饭,带上路瑄 就在路瑄想,用不敢坐电梯为借口,不去司佑办公室时。林特助将他带到了一楼某间办公室。 司佑坐在里面,快速浏览供应商发来的合同,连眼皮没抬,就厉声命令道:“二十三份作业,今天全写完。” 装货! 路瑄暗骂了句,搬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拿出作业本。 司佑终于舍得抬起眼看他了。 “不要坐在我旁边写。” 死装货! 喊他句义父,还真给他捧上高位了? 路大少爷又唾骂了他两句,咬牙拿起书包,转移到沙发上的桌子。 茶几几乎和沙发坐垫平行,路瑄腰弯得都快得腰间盘突出了。 看见题目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更头疼了。作业上的题全是段兴安自己出的,网上搜不到。 又不会写,又查不到答案,又不敢走…… 路大少爷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比上周司佑亲完许之翎又亲他,还憋屈! “拿过来!” 不远处的声音吓得他手一抖,空空如也的作业多了条画线。 “写了半小时,写多少了?”司佑接着问,冷冰冰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路瑄眼神闪躲,垂着头不敢看他,更别提拿过去了。 司佑冷冷地凝着他:“我数到三,你再不拿过来,我就当你不愿补,直接挂科了。” 又是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