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舟伸手搂住他,笑意痴狂:“你那天也是这样,快在车里闷死了。” “哥哥砸开车窗,想爬出去救你。” 路瑄咬牙,艰难地睁开眼看他。 “巴不得你们全死的弟弟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魏元舟眸中极亮,脸色登时变得凌厉起来。 继续说:“弟弟拎着半桶汽油冲出来,从车窗倒进车里,在哥哥惊恐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将事先准备好的打火机丢进去。” 路瑄的目光定在他脸上,蓦然红了眼,颤声问:“你杀了他们?” “路瑄,打扰别人说故事很讨厌哦,就像到处乱告状的小孩一样!”魏元舟低着头,脸上的神情平淡阴鸷。 缓缓补充,“确切来说,我杀了他们所有人。” “我算准时间,在路上摸了油,就等他们回来,轮胎染油,刹不住车,只要他们一发生车祸,我就会出来倒油放火。” “只是没想到,上天那么眷顾我,送到我哥哥对面的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路瑄。”魏元舟轻抚在他脸上,“你知道我那天有多开心吗?火势太大,将所有痕迹都烧没了,警察只能认定为正常车祸。” “哥哥死了,爸爸死了,我顶替我哥的身份,出面认领尸体,说死的是弟弟。” “我以哥哥的身份回到魏家,没有人知道,因为那场车祸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你妈妈当场死亡,你也因吸入浓烟较多,窒息而亡!果真是大快人心啊,所有讨厌的人都死了!” 魏元舟越说越癫狂,眼里全是不甘的恨意,指尖一路下滑,用力捏在他的脖子上。 “忘记告诉你了,你是我哥最好的朋友,路瑄!” 路瑄面色惨白,某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反复跳烁。 “你知道吗?我用新身份相安无事活了十几年,本以为能彻底洗刷掉肮脏的过去,谁知道你又活过来了!” 路瑄呼吸急促,按着他的手往外掰,魏元舟非但没松,反而掐得更紧。 魏元舟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你还记三年前的车祸吗?” “三年前载你去机场的是我舅舅,车祸后,他被你老公关到了牢里,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什么?” “可笑吧,你没死,他却折磨了我舅舅一年又一年。” 魏元舟掐着他的脸,迫使他抬眸。 方才破败的大楼,燃起一片火光,刺目的红光裹着浓黑的烟雾,翻涌在云际。 可怖的火烧得人双目赤红,在黎明升起的晨曦,笼罩下一片绝望。 路瑄张了张嘴,喉咙生涩刺痛,说不出一句话,泪水不受控制往下流。 “你怎么没死呢!若是你早点死了,我也不会对因急于对你出手,导致被司佑抓到破绽,掏毁老窝!” 只要路瑄一刻没死,他顶替之事就有可能暴露。 所以在登山活动看见路瑄时,他我们一起回家 火将楼道烧得面目全非,路瑄瞪大眼睛,艰难地辨认上面的门牌号。 704…… 704旁边是705。 魏元舟只提到过705和709,司佑绝对是藏在这两间房里的其中一间。 会是哪间?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扼住,呼吸中满是灼热的烟尘,吸入肺腑的小颗粒化作毒药,不断抨击即将坍塌的理智。 路瑄拔腿往709跑。 魏元舟痛苦的根源在709,他实施的惩戒也会在709。 709的火势比外面小得多,只燃了破旧的木门。 踏入709,路瑄气喘吁吁扶在墙上,只一刹,又被镣热的墙面灼得指尖通红。 他双腿一软,几乎是脱力跪倒在地。 709墙壁灰斑老旧,上面还贴着些褪色的儿童涂鸦画,火浪太热,灼得半边画燃了起来。 “司佑!” 路瑄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冲里面喊。 来不及多想,他快速朝里面走,咸涩的泪漫过口鼻,恍惚间,他的呼吸畅快了不少。 “司佑!” 推开最后一扇门时,紧绷的心口骤然一空,从头凉到脚。 只见浴室地板上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血糊得看不清脸,他头上绑着个绷带,流淌的血水,狰狞地贴在脸上。 路瑄踉跄着跑过去推他,轻轻一碰,沾了满手血。 “司佑……你醒醒……” 喉咙噎住,心口酸痛得厉害,路瑄双眼发黑,无措地摸向他的脸,“你醒醒,我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你不是说不会不理我的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结婚吗?” 路瑄搂住他,死死咬住下唇,破碎的呜咽还是溢了出来,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啪嗒啪嗒与他脸上的血混在一起。 “快走。” 路瑄忽然听到一声熟悉颤抖的声音,眼睛一亮,哭着问:“你醒了?” 司佑老早就听到他哭了,只是身体疼得动不了,被他哭丧吓到了,艰难开口推他。 “你快走,这里全撒满了汽油,一会儿火就烧过来了。” “你还能走路吗?”视野落在他血淋淋的衣服上,心口一紧,路瑄起身扶他,“没事,我带你走。” 司佑坐在地上没动,稍一牵扯,背部的伤势撕拉得生疼,他皱了下眉,语气沉重:“我走不了,你先走。” “什么?”路瑄唇角僵住,垂眸一扫,这才发现,他脚踝上还铐了条生锈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绑在…… 窗户的铁防盗网上! “钥匙呢?”路瑄站起身,铁链上有把崭新的锁,他没拽掉还落了满手灰。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呛到了室内,司佑忍不住蹙眉咳了几声,厉声说:“钥匙被魏元舟拿走了,你先走,出去报警。” 话落,面前笼下一片阴影,男人笑容诡异:“急什么!我又没说不给你们钥匙。” 钥匙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回响。 路瑄下意识跑过去。 “路瑄!” 司佑还没来得及制止,魏元舟就一脚踩到了路瑄手背上。 剧痛顺着手腕骨蔓延全身,路瑄眉眼紧皱,手背颤抖。 “真狼狈。”魏元舟轻笑,脚上的力又重了几分,杀死濒临死亡的柔弱猎物,是满足怪异恶趣味最好的方式。 路瑄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喉咙眼挤出的,“放……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 魏元舟毫不犹豫将枪怼到他脑门上,路瑄吓得紧闭上眼睛,泪水控制不从眼角溢出。 他小声说,“只要你放了我们,这件事我们可以当没有发生过。” “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真实身份,我们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掩护你到国外……” 魏元舟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在司佑腹部打了一枪。 他本就是强撑着一口气,腹部再挨一枪,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浑身上下唯一的感知,就是在听到路瑄的声音时,心口密密麻麻的刺痛。 “你不要打他!” 路瑄惊恐地看着那枚子弹没入司佑腹中,睫羽颤抖,手腕用力拽上魏元舟的裤脚。 魏元舟烦躁地握住他的手,狠狠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