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在沈千渝胸口的那些徽章的比较之下,也没有显得奇怪,而是为沈千渝本身的荣誉进行了加冕。 但是向来都实行一切从简的王,会戴上披风,显然也不是为了他自己。 幼崽被沈千渝抱进怀中的时候,披风一遮,幼崽就彻底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不管多大的风雨,在沈千渝怀里,一切都是温和又安静的。 在沈千渝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会永远给幼崽建造最安全的庇护地。 幼崽也很喜欢爸爸的披风,他的脑海里模模糊糊记得,之前好像也有什么很亲密的人,也会将自己藏在华丽的礼服下面,宠溺地让他偷偷将桂花糕搬进去,吃到碎渣撒了一身,崽也趴在他腿上睡着了,他也不会生气。 只会说: “烦人精。” 那桂花糕味的袖子,似乎已经成为了儿时的回忆。 越来越淡,越来越远,但香气萦绕鼻尖,始终不会散去。 一如所有来自爸爸的庇护。 幼崽想着,捏住披风嗅到上面淡淡的皮草味道。 崽摇摇脑袋,好像觉得不满意。 下一秒,幼崽就窝在披风里,撕开了自己的零食。 酸奶、黄桃味、草莓味……都是崽喜欢的味道。 那到底要把爸爸的衣服熏成什么口味比较好? 拥有选择困难症的幼崽决定都要。 他被爸爸抱着,小仓鼠一般勤勤恳恳吃着零食。 因为害怕幼崽被军区里粗手粗脚的兽人们吓到,所以沈千渝直到下车,都还是将幼崽裹在披风里面。 还好幼崽也没闹腾,一小只乖乖窝在他的臂弯里,沈千渝一下车就得分出注意力去面对军区兽人和属下,便一时没有检查小家伙在干什么。 他心想反正一只小崽也不能有多捣蛋。 才病好呢,蔫蔫一个小人,估计又在他怀里睡觉去了。 沈千渝手掌轻轻拍了幼崽两下,长腿挺拔走动,领先于一群人前面,战甲在他面前俯首,黑压压的军队为他效忠,当沈千渝站到军区最大的阅兵广场时,数以千万计的士兵一同拔刀敬礼,场面轩然。 不过实际上,兽人们都在用眼神交流: “崽呢?崽呢?” “不是说幼崽也会跟着来吗?” “问前排,看见没?” “没看见!!再探再报!” 沈千渝站在顶端,冷笑一声: “今时不同往日,怎么今天这些士兵的眼神那么热切,恨不得把我吃掉似的?” 站在王旁边的军团长们忍不住狂擦汗。 这些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王也敢惹! “咳咳,这个,他们是觉得您今天特别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沈淬锋努力为自己手底下那群死小子挽尊。 也许是因为声音大了一点,崽终于注意到爸爸身边好像有人,缩在披风里的崽蹬了一下脚,似乎想要起来看一看。 沈千渝原本还面无表情杀气十足的脸,立刻温柔了下来,他低声问怀里的崽: “怎么了?是不是睡醒了?” 崽崽默默从王的披风下面钻出来一个脑袋。 他本来是想找爸爸撒娇的,结果刚抱着爸爸的胳膊,脸还没蹭上去呢,结果突然察觉到了好多道无比热切的眼神。 幼崽:…… 崽回过头,军团长们纷纷低下脑袋,一脸严肃,像是遇到了什么本世纪最艰巨的难题。 崽再转过头,就看见了那群目光炯炯的士兵们。 不过他们的眼神再激动,再热切,却都不敢露出其他过于扭曲过于吓崽的表情,一个个昂首挺胸,屏息以待,脸都憋红了。 崽崽缩了缩脖子,有点害怕。 怎么这些哥哥看起来都那么凶啊?是要抓坏崽崽吗? 崽除了偷吃一点零食之外,也没做过其他坏事,算是好崽的! 崽还没来得及解释,一股温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就扶住了他的脑袋瓜,小家伙被爸爸扭过头,摘掉手套擦了擦嘴角的零食碎屑。 “小馋猫,嘴边的零食都没擦干净。” 幼崽直接被爸爸抓包,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鸵鸟似的将脑袋往爸爸怀里一栽,不动了。 爸与黄毛交锋 幼崽就这么像个害羞的小展示品一样被沈千渝端着。 虽然他们看不见幼崽可爱的脸蛋子,但是光是看看背影,也能让他们觉得蜜都化到了心底。 “崽崽的背影真可爱。” “哎呀,这后脑勺可真圆。” “小手扒在王的肩膀上,真是那么肉嘟嘟的呢。” 一阵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在幼崽背后响起。 崽将脸埋着,看不见好像就听不见了,根本没注意后面那些家伙的话,只有沈千渝默默扫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但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在心里想: 就算被王暗杀又如何?今天能亲眼看见崽崽,还能那么近距离地接触崽崽,这辈子都值了!就算现在就死去,他们也肯定是一具会流着幸福眼泪的安详尸体。 沈千渝好像也生怕他们会直接抢崽一样,全程都抱着幼崽,从来都没有松手过,哪怕是非常严肃的会议场合,沈千渝也是一边抱着孩子哄,一边开会。 强大成熟与柔和父性在他身上糅合,现在的沈千渝甚至比之前更具魅力。 只是他就算想要全程带着幼崽,但是在实际投入战斗的时候,沈千渝也不能让幼崽跟着自己去冒险。 所以沈千渝只能临时将幼崽交给别人照顾。 但今天助理好巧不巧请假了。 沈千渝的目光在身后几人之间扫过。 按照他的习惯,沈千渝肯定是要将幼崽交给自己最熟悉的沈淬锋来照顾的。 可是,幼崽跟着爸爸看过去的时候,眼神就定在银青身上不动了。 不得不说,银青确实有一张足够拿得出手的长相,就算人再冷酷,光看脸就可以原谅他。 不过幼崽不光是因为银青的脸,还因为银青罕见的一黑一银的瞳孔。 而银青直到现在这一刻,还保持着无比平静的表情注视着千缘。 历经六千五百七十一天,银青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从烂泥堆中爬了出来,得到了能够接触幼崽的机会。 而现在,这就是他开始收获甘美果实的时候。 但他却不能将幼崽吓跑了。 银青已经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在最后时刻,他停了下来,如同这一生中付上一切的一次豪赌: 他要赌幼崽为了他,愿意走剩下的那一步。 他要最后一次确认,幼崽是不是真的就是他梦里的那位神明。 而幼崽在沈千渝将要把他托付出去的时候,摇摇脑袋,抓了抓爸爸的衣袖。 然后幼崽真的如同银青梦中一样,看向了银青,前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爸爸……” 幼崽喊了沈千渝一声,似乎在不舍,但是又转过头,一副视线都快黏在银青身上的样子。 “要这个哥哥。” 幼崽现在有底气觉得自己可以拥有很多爱。 所以他忙着贴了爸爸一下,把水端平,然后就朝着银青伸出手,要抱。 沈千渝可怕的目光果然跟着扫视了过来,漠然的视线带着探究与高高在上。就算曾经做出再厉害的功绩,就算是得过他青睐的军团长,也不过是沈千渝心里的茫茫族人里的一个。 跟幼崽在沈千渝心中的重要性没法比。 在触及了沈千渝的底线的时候,也就是涉及幼崽的事上,就算是会得罪这个新出现的人才,沈千渝也不会在乎。 他在意的始终只有幼崽而已。 不过早在很久之前,银青就已经单枪匹马领略过一次王的实力,沈千渝的恐怖之处,他早有体会。而现在,银青也绝对不会退缩,毫不犹豫地注视了回去。 上一次比赛他落于下风,但是这一次不一定会了。 因为他同样在为了幼崽,一步一步,步履不停。 也不知道这两人以后还会摩擦出多大的火花,但是在现在,银青还是险险通过了王的审核。 因为现在的银青在其他人的衬托下,看起来勉强还要靠谱一些。一副公事公办,绝无半点徇私的样子。 毕竟他在一众面对崽崽神魂颠倒,态度痴迷的兽人对比之下,显得那么突出,那么平静,甚至平静到有些反常。 但是有理智是好事,不过除了理智之外,还要试探他是否有伪装。 有没有可能,这些冷静都是他的面具,他有别的目的想要达成。 不怪沈千渝多疑,高瞻远瞩是上位者的天性,慎重才不会出错,而且在幼崽的事情上,怎么试探都不为过。 直到沈千渝在银青的兜里看见了一张属于幼崽的明信片。 那明信片被妥善保管在银青胸口的口袋位置,是最贴近银青心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