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津觉得面前的人变得奇怪,身上的气质眼神与以往全然不同,恶劣的虎狼突然拥有了良知那样的东西,做事准则更是天差地别。 他将警告信息素释放到极端的程度。 但没等到对方松手。 结果只是让自己的手腕被捏的发红。 任从舒被陈有津的信息素压的浑身难受,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他只会痛苦的抓着。 “别松开我。”任从舒的声音淹没在风里。 他没有得到解救。 在快放弃的时候。 骤然间,让人难耐的信息素被收回。 任从舒手松了一分。 随着信息素的收回,他才没那么难受。 发丝被风吹的往后,衣裳落在胸膛,整个人从清凉寒冷跑到浑身发热,几乎是连拖带拽带着陈有津跑。 没有路灯的道路渐渐变得明亮。 除了呼吸和奔跑的声音,还有任从舒试图蹦出胸膛的心跳声。 任从舒觉得风是清甜的,他短暂地抓住了陈有津。 香樟道变得很短,身后的人追着他们,任从舒加快速度。 又拐了几个弯,直到感受不到除了陈有津以外任何人的信息素。 任从舒才终于松开了陈有津的手。 面前是一家破旧小卖部的门口,招牌在头顶摇摇欲坠,里面透出点点温黄。 任从舒停下步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双眼没有焦距,看起来是在看陈有津,实际上眼神是飘的。 任从舒摩挲了一下指腹,指向路边角落位置的一处半人高的水龙头。 “你…要不要洗一下。” 他的声音发虚,有气息不稳的热,但在静谧的环境中面对陈有津会让心跳更无处遁形。 反观陈有津,跑了那么远,呼吸都还是稳的。 陈有津没说话,站在距离任从舒半米的距离看着他,审视,漠然,还有几分不解。 任从舒被鲜血染了纹路的手被陈有津瞥了一眼便收到了背后。 alpha从小就知道要听老婆的话。 在老婆面前要乖。 陈有津没点破他,“先告诉我,抓着我跑的理由。” 任从舒:“……”喜欢你。 陈有津惯用一种让人想投降的眼神看人,对任从舒最有用,昏暗的路灯不足以看清身边人的微表情,藏在黑暗里的眼睛又要往地上看。 “他们身上有刀。” “然后呢。” 没有然后,怕你受伤。 “说话。” 任从舒被问的脊背一直,站军姿似的。 他什么人都不怕,面对谁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他感觉自己有点怕陈有津。 真是荒诞。 任从舒,喜欢谁就怕谁,这还得了了。 衣袖下的左手拇指掐着食指。 任从舒飘忽着视线,望着小卖部摇摇欲坠的灯说,“很危险。” “我没打算救你。”陈有津冷冰冰地告诉任从舒这个事实。 “我知道呀。”任从舒笑了。 “几天没见,曹少爷变得以德报怨了。” 陈有津无声打量,又用那种能将人看透的眼神逼着任从舒与他对视。 任从舒站直,人变得更紧张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他们不会追过来了,你要是回家的话,穿过这个小卖部一直往前面走就可以到街道,很近。” 这句话有问题。 陈有津变得警惕,“知道我家在哪?” “……” 任从舒蹙眉在陈有津看不见的地方蹙眉。 他尽量让自己挽回的自然,“不是,不知道,那是主街,离哪里都很近。” 陈有津瞳孔印着任从舒被刮伤的脸上,那副表情实在像只被虐待后又落水的恶宠,头发有些湿,鼻梁,脸侧擦伤都浸了血,看起来像要主人摸一摸。 曹野是傲慢张扬的,面前的人乖的好像让他跑五百米去买瓶水回来都可以。 人的气质怎么能在几天内如此翻天覆地。 陈有津往任从舒面前走近一步,任从舒紧张地后退。 他似乎觉得有趣顺着任从舒后退的步子逼的任从舒退无可退,最后一步陈有津的鞋子碰到任从舒的白鞋。 任从舒没躲,拿脚尖故意碰了过去。 秋风送爽,温柔中带着杀意。 他听见陈有津问。 “因为换了腺体,所以人也会像对方那样变得善良好心吗?” 崽,你在买什么? 如果心率可以被计算出来,任从舒此刻的砰跳一定恐怖至极临近红线。 陈有津不记得他,却评价他是善良好心的,受害者或许都有一些无罪情节停留在他人潜意识,事实上,任从舒不觉得自己比曹野好到哪去。 他自有劣性,善良与他来说比不过生存,好心更是无用的东西,面对陈有津自己收起来的刺是只给他一个人的触碰看见的弱点。 确切的说,他和曹野都坏到了骨子里。 心动会让人心跳加速,心跳加速会让人愚钝。 任从舒张了张嘴,哑巴似的张合。 看起来有点着急。 阿巴阿巴阿巴。 “……” “哑巴了?” 陈有津说的每句话都让任从舒感到气温下降,对方的语气明明没有高低拖尾,却句句高压。 任从舒的食指又被自己掐白了。 “……”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疯狂的事,任从舒想,告诉陈有津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被当成疯子,和为了脱罪成了疯子,都挺可笑的。 借着淡淡的光抬起头,脚下的触碰感明显,眼里变成陈有津的样子,一切都让人心悸。 陈有津紧着眉头,心中有一股无名火。 “真够恶心的。” 又被骂了。 任从舒仰头,假装没听到,反弹给曹野。 “怕我为难你,所以示好?”陈有津问他。 “不是。” “不怕你为难我,没有示好。”任从舒反驳。 陈有津转身,似乎懒得再问。 “陈有津,别生气。”任从舒对着陈有津的背影说了句。 陈有津步子微顿。 停顿的半秒无人察觉。 他往两人跑过来的方向走去,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恶心。 “走那边吧……陈……”任从舒见人走的方向想提醒,陈字到嘴边又想起来陈有津不让叫,生生停住。 他不喜欢陈有津凶他。 “你很喜欢多管闲事?”陈有津用此刻已经为数不多的耐心问了这个问题。 任从舒这回彻底闭嘴了。 真凶啊。 没关系。 他喜欢凶的。 有疑问当场就弄清楚是陈有津的做事准则,他从不会让自己陷入疑虑中,哪怕是千分之一。 陈有津没想再浪费时间,而是继续往前走,顺便给腺体科的专业医生发了一条相关询问。 陈有津:【有一个专业性问题,医学生上,腺体移植后会不会导致接受移植者受捐献者的影响。】 【我需要确定的回答。】 消息闪烁,片刻便得到回复。 顾柏洲:不一定,看新腺体的契合程度和个人,有的会受影响。 顾柏洲:腺体是alpha和oga的心脏,甚至有人移植腺体后性情大变。 陈有津:案例。 顾柏洲:最有名的是二十年前的黑帮首领,移植腺体后金盆洗手后去自首了。 陈有津转过身,看向小卖部的位置。 任从舒站在小卖部门口看他,被抓了个正着,依旧自以为自在懒散地转过头。 人在被抓包的时候假动作也会特别多,任从舒假意抓起小卖部门口售货柜的一盒东西快速扔给里面的人,“要这个。” “这个避孕套是小号的,你要买大号的。” 任从舒像个ai卡壳明显:? 老板习惯了这些个小伙子拿避孕套像做贼一样的速度,喜欢虚晃一招拿错很正常。 “没听见吗?你要大号。” “啊不……” 任从舒的耳根子瞬间从耳尖红到耳垂,甚至微微倾斜身上带刺似的把柜台上另外几秒避孕套全扫到了地上! “……” 任从舒飞快去捡,一个个避孕套拿到手里,急急忙忙像做贼一样心虚。 “小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是和女朋友开房吗?第一次?慌成这样。” 任从舒:“……” “第一次都这样。”老板笑的很坏,故意逗小处男,“拿大的啊,待会尴尬。” “……不,我…这……” “掉了的都给我买了啊。” “…好。” 任从舒从不为难长辈,破罐子破摔当着陈有津的面买下了五盒大号避孕套,放进书包里拉的严严实实,付了钱跑的有狗追似的快。 陈有津一天的坏心情被这个件蠢事莫名逗弄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