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白正泽的嗓子发抖。 在车里的半个小时,任从舒都没再说半句话。 直到下车时才得到解放,站在平层别墅门口任从舒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滋味。 到家后任从舒见白正泽换了衣裳洗了手就准备去做饭,他将其叫住,“你过来。” 白正泽闻言朝任从舒走过去,任从舒坐在沙发上,拿出药箱,白正泽看着他的动作,眼底变得轻柔喜悦。 他在任从舒面前蹲下,将受伤的手递给任从舒。 注视着任从舒细心地给他擦拭伤口,消毒,上药,再一点点裹上绷带,一点也不觉得疼,甚至希望自己手上的伤口更大一点更深一点。 从前任从舒也会这样给他包扎,耐心又温柔,白正泽喜欢这样的时光,时常故意弄伤自己,后来被任从舒发现,才收敛。 任从舒收了药箱,睨了他一眼,“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少受伤,明白吗?” “你在担心我吗。”白正泽眼尾带着笑。 “嗯。”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白正泽,是任从舒的另一原则。 那是他喜欢了十年的人。 白正泽笑的更深抓住任从舒的手,任从舒自然抽离站起了身,“我有点累,想去睡觉。” 之后的三天,任从舒每一日都过的浑浑噩噩。 睡着过四次,梦到陈有津4次。 他没有因为离开了陈有津远离他的包围圈,反而如陷沼泽,愈陷愈深。 以工作为重心的任董已经一周没去过公司,史无前例。 陈有津,救救我 消息来自一个原始灰白头像的人,任从舒甚至不记得自己表列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发过来的图片。 三张照片。 一张是任峰生前的照片,背景是豪华高楼,任峰站在大门位置嘴角带着笑意。 第二张是任峰死亡时的惨状,高耸的峰压之上,任峰衣裳撕裂,浑身血迹,手脚被折叠成正常人不可能有的角度,肢态明显断裂,脸颊伤口沾着泥沙,脖子己一侧有一个明显的洞,腺体被生挖出来。与前一张形成极致对比。 太过刺眼的照片激的任从舒片刻内呼吸整个脊背都开着大弧度起伏。 第三张是一段动图,画面记录着任从舒母亲从高楼坠下的画面,一身粉裙的女人跳楼后画面落在窗户位置,飞鸟掠过。 从二十楼坠下的时间大约是三秒,震骨的声音透过屏幕。 “砰——” 任从舒的手机和那声闷响一同落地! 他的呼吸比浴室内爆流的水声更大,每一次吸入空气都带着千万把利刃划破他的喉咙,撕裂他的筋骨! “呼……” “呼……” 喉咙似被堵住,一切障目。 膝盖骤然一疼,任从舒整个人跪倒在地。 身体不自觉地在颤,没有太多能量去思考。 每个细胞都被此生最痛的情绪淹没。 任从舒的手在剧烈地颤,瞳孔中的血丝蜿蜒不断。 浴室的水没关溢了出来,手机被泡在了水里。 任从舒的裤子也被打湿,他捡起手机水滴粘在屏幕,里面的视频还在播放。 而任从舒的唇也在不知觉中被自己咬破,血顺着嘴角往下。 鲜红的血渍落在手机上,视线也变得不那么清楚,地面在他面前变的光怪陆离。 浴室的水统统变成了鲜艳的血红,地上的血能捞起来般浓稠,手一伸就能带出一具尸体。“啊…” “啊!”任从舒黏腻的嘶吼也在割着他的喉咙,他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似乎想将所有的画面从脑海中赶出去。 “小舒……小舒?你怎么了?”门外的白正泽担忧地扭动着门把手。 任从舒没听见似的,只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温度暴涨,以及青筋跳动。 足足花了半分钟,任从舒才再次将手机屏幕打开。 他整个人跌在地上,颤抖着手去翻给他发消息那个人的主页,是一个虚拟账号,里面什么都没有。 消息甚至都是设置的只能发送不会接收。 情绪被带到顶峰的任从舒此刻也没有过多的心力去处理这些,他自己才是最需要安静下来的。 这些年来,任从舒也在尝试着做一个正常人,混迹在普通人当中,去做有礼貌,懂规矩,试着圆滑去守社会规则。 太过血腥的东西会导致他发病,太过激烈的情绪同样如此。 他试着从骨子里柔和一些,遇到过被欺辱的事,告诫自己不要打人,不要用拳头解决事情,会闹出人命。 他以为,他已经活的像个正常人一样了。 不是的。 任从舒,你依旧是个精神病。 你依旧是个精神病,所有人看见都会唾弃厌恶避之不及的恶鬼。 任从舒感受着自己胸膛不正常的起伏,脑海中太多混乱的东西在一声一声地炸响,劈地他粉身碎骨。 突地,他猛地站起身,拉开门就往屋外跑,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谁发的。 曹家还有谁在,谁发的就杀了谁。 谁发的就杀了谁! 他的动作太过强烈,出门便将门口的白正泽撞的后退了好几步,“小舒,你怎么了?” “滚开!” 白正泽跟着任从舒往外跑去,到门口的时候任从舒已经上了车,他追不上,“小舒!” 任从舒启动车辆,用自己车上带着的侦查装置一边查询号码来源一边将车往别墅外开。 号码的追踪源在国外。 任从舒松懈不了身上暴戾的情绪。 三天内不可能查的到具体来源。 任从舒紧紧握着方向盘,要是对方只是想让他出错,发疯,那他确实做到了。 每当这种时候任从舒都没办法安抚好自己的情绪。 他需要发泄。 任从舒将车往鹿鸣山的方向开,一路上车速飙到极限,地上能清晰地看见火星子的程度。 这条死亡公路是许多富家子弟寻求刺激的地方,快到极点可以消磨释放压力。 一路,任从舒超过三四辆专业跑山的车,快到他觉得自己看不清前面的路,真掉下悬崖。 也挺好。 生死有命。 发病的任从舒会变得极度悲观,自己在死胡同里转一万圈也出不来。 在生死极限的速度中,任从舒打破那些人半小时上山的速度,14分钟将车辆开到了鹿鸣山。 停车的时候引擎在冒烟。 鹿顶的屋子没有亮灯。 外面停着几个社会车队,任从舒从车上下来,狂烈的风吹起衣裳发丝,大到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看了鹿屋一眼往鹿鸣山最顶端的石崖走去,如擂鼓的心跳还是停不下来。 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咆哮。 他走到石崖上坐下,那块石头一半悬空在外,掉下去大概率会死。 任从舒将脚搭在高耸的悬崖坠着,觉得吹着冷风心跳就没那么快了。 可他好想跳下去。 “诶,哪来的,那里不能坐,很危险。” 一个车队的人发现了任从舒,大声叫他,“快过来,不是开玩笑的。” 任从舒回头看了男人一眼,没说话。 妈妈说的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快过来啊,别耍帅。” 男人又叫了,见叫不动骂了两句就走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疯,快去叫负责人。” 任从舒双手环抱着自己,脑袋里有怪物在张牙舞爪地叫,血淋淋的,像骷髅,像妈妈的脸,像爸爸的脸,像曹震海的脸,认识的所有人的脸。 “要不是因为你,你爸爸会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吗?” “腺体被挖了,你找回来了吗?他死了也没有全尸。” “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你母亲会跳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