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有津自己爱他的。 任从舒眼眸渐渐阴沉,如化不开的浓墨。 他不信,只能自己兀自去找支撑点。 真实和虚幻都不足以撑起他。 他此刻需要的只是知道的是自己在哪,危险程度,是被救治还是被囚禁,将他放在这里的人又是谁。 屋内的香薰好闻,他的衣裳也是干净的,胸膛的纱布将衣裳撑的鼓起,眼睛里有充血的红。 任从舒动了动尝试起来。 难以动作的左胸每疼一次都不由让他回想。 他花了十多分钟才勉强支撑起身子缓缓下地。 就在这时。 嘎吱声猝然响起—— 罪名 刺眼的光线顺着开门的方向将他半个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中。 任从舒手握着门把手,下一瞬便被白正泽扶住,他惊喜道:“小舒,你终于醒了。” 任从舒推开白正泽,警惕地看着他,眼下敏锐冷漠,他还未和白正泽将一切话挑明。 是因为他想从白正泽嘴里知道,他找的杀手是谁,什么身份,什么时间动手,他要为陈有津考虑,不想陈有津受伤。 但现在,这个问题连带着一起钻入脑海放是陈有津毫不犹豫举起的枪。 任从舒晃了晃脑袋。 他一定是忘了吃药。 忘了吃药所以产生幻觉了。 任从舒恶劣地盯向白正泽,现在和他撕破脸,对他依旧没有好处。 白正泽的信息素等级是s3,攻击型,他现在受着伤,可能赢不了他。 白正泽所找的杀手是谁,也没有任何头绪。 还是…还是不想陈有津有事。 他也不信。 哥不会伤害他,不会的。 “这是哪?”任从舒扶着门框让自己站直,思忖着自己可能昏迷了多久。 白正泽顿了顿在观察任从舒的情绪。 任从舒觉得古怪,他推开白正泽往外走去,脚下有着明显的移动感,不是来自他的步伐,而是这个空间传递出来的。 当他走到屋外,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在船上。 为什么会突然到了海上。 任从舒飞快巡视四周,深海似咆哮的巨兽,拍打船只的同时带着轻微晃动。 他胳膊抬起,能感受到明显的疼痛,甚至难忍,可以推测出他的伤依旧严重,床边垃圾桶有纱布替换的痕迹,而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深海——船起码在海上行驶了几日。 白正泽将他带到游轮上,是想做什么? 任从舒猛地回头,抓住白正泽的衣襟,怒意猛增,“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出海?” “渡海游轮很安全。”白正泽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说,“这是去北泰共和国的船只。” 北泰共和国? 要出公海? “去北泰做什么?” “我要带你离开江城。”白正泽注视着猝然迷茫的任从舒,“只有我,可以永远保护你。” 任从舒猛地转过目光。 保护? 他需要保护? 一个s3级的高等级alpha需要谁的保护? 陈有津都不会在他面前说这种听似感情深厚实际则轻看于他的话。 任从舒怕过什么? “白正泽,你想做什么。”任从舒厌恶这种一切不在自己掌控的滋味,“谁让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任从舒变得暴躁。 白正泽看出来任从舒的状态,“是陈有津逼你的。” 再次听见陈有津的名字,无端变得微妙。 “是他让你只能逃。”白正泽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是他逼你的。” 任从舒兀自调整呼吸。 在狂风呼啸中,他又听见白正泽说,“联合属收到举报,有确凿证据证实你当年利用曹野的身份做空曹家股市,操纵证券、期货市场罪,以及你非法改造枪支,非法持枪罪,开枪射杀成立,以及故意谋害罪,这些罪名,你一个都跑不掉。” “除了这些,你还被指控杀害曹震海,这是杀人的罪。” 任从舒眼睫猛地颤动两次抬起。 原来他还有那么多罪呢。 曹震海。 是两个月前死的。 听说他快不行了的时候,任从舒带着父母的遗像去看了看他。 曾经不可一世的曹老爷子,瘦的只有一把骨头,浑身的老年斑,脸颊凹陷,头发花白,连指甲都长弯了也没有人修剪。 看的人爽快。 他不可怜,他前半生过的过够潇洒了,而这样的极致反差会让他过的一日比一日痛苦。 任从舒走到曹震海床前,给他看了父亲和母亲的照片,拍了拍曹震海的脸,“到那边记得磕头,不然我还会找你哦。” 再之后曹震海吐了一口鲜血,“你……你……是……!” 任从舒盯着他泛黄的眼睛,“任从舒,毁了你的家业,捐了你的家产,害你半身不遂,让你几个儿子都和你一起赎罪的——任,从,舒。” 任从舒垂眸打量他,“记住了吗?” “噗……!”曹震海吐出一口鲜血,颤着手举不起来,“造孽啊……” “造孽啊……” 曹震海拽住任从舒靠近他那一侧的衣角!“如果有来生……我绝不会……绝不会…招惹你这种疯子……” “那就下辈子注意点,当心我缠着你。”任从舒笑着附和他。 曹震海瞧着活不过三天。 任从舒没有脏了自己手的打算。 这倒变成蓄意谋杀了。 早知道确实应该一刀了结了那个老不死的。 陈有津说不可以。 他就乖,就听话。 没有人在意他,他就谁的话也不用听。 他看向白正泽,又或者说曹野,勾起唇,“所以呢?我有罪,法律要惩罚我是吗?” “还是说,你也想杀我?” 听到这些罪名任从舒未有半丝畏惧,他敢作敢当,更从不自诩自己是什么好人,该死的人为什么要活着。 天要他逃,任从舒也要将曹家拽进地狱。 悲天悯人的人做菩萨,他是心肝同潭水一样黑的冷血之人。 猛地,白正泽走到他跟前试图去抓他,“我怎么可能杀你,你想什么呢。” “哼。”任从舒往前一步,看向面前如吞噬巨物的海洋,深的发黑,“所以你是带我逃罪的,我该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正泽急言道,“我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张纸张扔给任从舒。 白正泽嘶吼道:“你还想挨陈有津是我先爱你的 任从舒垂眸,看清的白正泽递过来的纸张。 是一张联合属的a级通缉令,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通缉人——任从舒,信息素:焚香—s071,s3级alpha。 白正泽盯着他,似带着劝诫。 “回去做什么?让他们抓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罪行往大了判,少不了十年。” “陈有津能帮你吗?堂堂指挥官会帮一个通缉犯吗?”白正泽反问他,旋即狠声道,“他不可能帮你。” 任从舒向来只相信自己所听所见,任何人的一面之词都打动不了他。 可笑。 他并不相信白正泽的话。 只淡淡地看着白正泽。 突然间,白正泽在他面前掏出手机,播放一段新闻将手机塞到他手里,“你不信我,总要信官方的新闻,不是吗。” 任从舒视线未往下扫,但视频里的声音已经钻入耳朵——【五年前罗刃峰枪击事件系alba公司董事所为,证据确凿。】 【任从舒已畏罪潜逃。】 【联合属已派遣捕捉队。】 【逃离江城前,被联合属高级指挥官击中。】 任从舒听到这里,垂眸看向手机视频。 上面播放的是陈有津的公开照片。 和记忆中陈有津对他开枪的时候穿着一模一样的联合属高级制服,无端让人敬畏,连每一个发丝都有固定长度和方向般一丝不苟。 任从舒缓缓敛目不动声色地扫视。 直到现在他依旧能冷静的分析局面,任从舒都佩服自己。 他的眼神在思绪转变间专注许多。 在白正泽的注视下将视频的进度条拉到开头位置。 而后继续外放,旋即微微抬起手机,用指腹登录自己的破解账号,在白正泽看不见的位置点击链接域名,飞速分析技术架构,应用程序。 仅用三秒便得出视频伪造的答案。 任从舒摩挲着手机。 嘴角上扬。 瞬间连胸口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骗他。 把他当什么世纪蠢货。 这个世界上能耍他的,除了自愿,任从舒自己都还没见过。 他或许高看白正泽了。 白正泽根本没有能力威胁到陈有津,即使他和敌国联合,那也是成功率极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