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软得很,偏要装出一副凶相。 疾风掠过耳畔,远处雷云越发浓重。 凤灼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团跃动的火焰。 随着往北深入山脉,诡异的石柱突然出现。 每根石柱顶端都嵌着颗焦黑头骨,柱身血色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光泽。 凤灼在其中一根石柱旁驻足停下,指尖灵火掠过。 那些符文竟发出刺耳尖啸,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被噬魂藤悬在后面的周选见状,声音发颤地解释:“除了……除了用活人喂养玄冥雷虎外,他们每月还会挖出三枚修士金丹……用修士精血在这些石柱上绘制符文。” “这些……都是已经用废的石柱。” “用修士金丹及精血布阵?” 凤灼瞳孔微缩,正要在记忆中搜寻相关记载,却见苍无涯已并指成剑。 三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附近三根石柱应声而断! “轰——” 石柱断裂处喷涌出粘稠黑血,腐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苍无涯冷声道:“血煞灵阵。” 凤灼闻言恍然:“妖修常用的那个血煞灵阵?” 苍无涯微微颔首,指尖剑气未散:“这阵法已被改动。” 他目光扫过那些渗着黑血的石柱,声音冷峻,“正统血煞灵阵需同源妖丹三枚,辅以血脉相连的精血为引。” “此阵法本是妖族大能临终为后辈灌顶传功所用。” 凤灼点头,这他自然知晓:“所以他们用修士金丹替代妖丹,以修士精血绘制符文……” 忽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指尖灵火猛地窜高,“莫非,他们是想在玄冥雷虎身上实验,这只作用于妖兽的血煞灵阵,是否能以人修金丹与精血为绘制材料?!” 落雷谷 而如今,这阵法恐怕已经初步改良成功。 是了,凤灼暗自思忖。 前世那只玄冥雷虎能在短短四年内连破两阶,从十三阶直入十五阶,单纯依靠吞噬修士绝无可能这般神速。 否则,几年前凤灼遇上的那只三尾幻狐绝不可能被腹中胎儿拖累至此。 但若有这改良过的血煞灵阵相助,将修士金丹与精血转化为纯粹灵力灌输…… 思及此,凤灼眉心紧蹙,突然挥袖震碎附近十余根石柱。 黑血喷溅间,他沉声道:“恐怕不止如此。” “若能以修士金丹和精血替代妖兽妖丹和精血,那这只作用于妖兽的血煞灵阵,未必没有可能作用于人修。” 周选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亲眼见识过这邪阵的威力。 每次玄炎门和焚天谷的修士布阵完毕,那头玄冥雷虎的气息就会上涨一截。 如今已经能够用非同源的修士金丹和精血为玄冥雷虎布阵…… 周选眼前浮现出那些被活生生挖出金丹的修士的惨状。 若是这等邪法日后能用在修士身上…… 这个念头让他如坠冰窟。 到那时,修真界怕是要变成人间炼狱,强者为猎杀弱者而疯狂,而弱者只能像牲畜般东躲西藏。 得出如此惊世猜想,三人周围空气都近乎凝固了。 凤灼的灵火在阴风中烈烈燃烧,苍无涯的剑鞘上亦凝出细密冰霜。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山峦吞噬时,三人终于抵达落雷谷口。 斑驳的古老石碑上,“落雷谷”三个大字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两侧陡峭的崖壁上,密密麻麻悬挂着锈迹斑斑的铁笼,在阴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几个笼中还有几具森森白骨残留,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控诉。 凤灼指尖灵光一闪,缠绕在周选身上的噬魂藤瞬间松开。 这是放他自行入谷,趁乱去救人的意思。 周选匆忙祭出储物袋里仅剩的几件护身法宝,勉强稳住身形落地。 虽然重伤在身,但短时间内爆发出金丹期的实力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像御剑飞行这样需要持续输出灵力的事,现在的他根本无力支撑。 想到这里,周选不禁苦笑。 若不是遇上凤灼二人,光凭他自己,怕是还没走到谷口,就会被体内的雷霆之力折磨得半死不活。 更不必说还需应付沿途的妖兽。 “多谢二位道友!” 周选郑重地又行了一礼,转身隐入谷中弥漫的雾气里。 再看不见周选身影,凤灼抬眼望向峭壁上那些摇摇欲坠的铁笼:“小师兄,今日怕是要大开杀戒了。” 话音未落,谷内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 苍无涯手中清霜剑寒芒暴涨,剑鸣如龙吟:“走!” 二人一路横行,途中所遇筑基修士尽数悄无声息陨在凤灼凤翎针下。 穿过幽暗的谷道,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待二人冲入谷底,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人脊背发寒—— 百丈方圆的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的祭坛。 坛上锁着一头足有三丈长的紫黑巨虎,背脊雷纹闪烁,额间诡异的异变陡升 “这……这不可能!” 红袍道人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金丹巅峰火凤,三只元婴初期火凤,又怎可能是一小小金丹初期修士能够施展出来的术法?!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凤灼手中那柄赤焰流火扇。 待发现不过只是中品灵器后,却依旧不肯相信。 转念想到,金丹初期修士最趁手的法宝便是中品灵器。 但这并不代表,凤灼手中宝扇本身品阶只是中品灵器! 显然,他认为赤焰流火扇与凤翎针一般,是品阶被压制的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