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二人,叶青羽虽低调些。 但近来其炼器天赋在宗内也逐渐显露,已在众练气筑基弟子间打出名声。 这丁暄此刻如此作为,显然是想借机在三人跟前混个面熟。 如此却方便了南宫棠。 “原来是丁师弟啊。”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久闻太一神宗太素峰威名,师弟能入法修主峰,想必实力不凡。” 这话一出,沈明逍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这几日丁暄对他爱搭不理,如今却对南宫棠一行如此殷勤。 更可恨的是! 南宫棠方才还说他实力不济,转头就夸赞丁暄,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南宫师姐,” 沈明逍强压怒火,“这三位道友既是与你同来,何不为师弟引见一番?” 自青木幻林中,沈明逍听信苏软软之言,带着一众弟子对南宫棠进行围剿。 毒障林的毒痕道君得知此事后,亲自出手给沈明逍下毒。 欲要致其于死地,为孙女报仇。 若非丹宗宗主紫阳道君及时赶到,沈明逍早就命丧黄泉。 不过,命虽保住,命根子却自此落了毛病。 经此一事,沈明逍非但不思悔改,反而对南宫棠恨意更深。 只是碍于毒痕道君的疯狂,再不敢对南宫棠下手,转而时常在言语上恶心人。 南宫棠闻言轻笑,“沈明逍,‘道友’也是你叫的?” 她故意提高声调,“你眼前这三位,有两位已是金丹真人。不称真人也就罢了,连声‘师兄’都不会叫?” 凤灼三人站在南宫棠身后,默契地保持沉默,任由她发挥。 沈明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牙道:“那……请南宫师姐为师弟引见一下这三位太一神宗的师兄?” “这不是会说人话么?” 南宫棠嗤笑一声,“怎么平日里总爱学狗叫?” 沈明逍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南宫棠,你……!” “我如何?” 南宫棠袖中碧眼金蟾猛然跃出。 周身毒焱翻腾,硬生生将沈明逍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见沈明逍憋得面色发紫的模样,南宫棠笑得愈发张扬,“既知实力不如我,又怎非要来我面前犯贱?” 殿内其他宗门的弟子都默契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这场闹剧。 毕竟是紫阳丹宗内部亲传间的矛盾,谁也不愿掺和。 能忍住不笑出声,已经算是给沈明逍留了几分薄面。 “不过,要我说,沈师弟啊,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南宫棠忽然眯起眼睛,将凤灼往前一推,“来,仔细看看这张脸,可还认得?” 沈明逍细细打量一番,而后瞳孔骤缩:“是你?!” 凤灼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哦?你认识我?” 他连正眼都没给沈明逍一个。 “你竟敢说不记得我?!” 沈明逍声音变了调,拔高了好几个度。 青木幻林中被青藤心焰反复凌迟的痛苦记忆涌上心头。 在宗内,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报仇,却不想对方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凤灼依旧神色淡淡,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这副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记住? “青木幻林里,你用那诡异藤焰一片片剜我血肉,而后又将其复原!” 沈明逍几乎是吼出来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竟敢说你不记得我了?!” 了结 凤灼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正是青木幻林中,那个跟在苏软软身后叫嚣得最凶的紫阳丹宗领头弟子。 当时也正是此人扬言。 要让他师尊紫阳道君,剥了凤灼的皮、抽了凤灼的筋,将凤灼千刀万剐。 沈明逍这一闹,倒是提醒了凤灼。 他们之间还有笔旧账没算清楚呢。 少年指尖轻点,一道无形气劲骤然击出。 还在叫嚣的沈明逍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大殿石柱上,又弹落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倒是提醒我了。” 凤灼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朝沈明逍走去,“我们之间确实还有笔账要算。” 沈明逍被这一击打得清醒了几分,浑身剧痛间,手脚并用向后爬去。 直到后背抵上石柱再无退路:“你、你敢动我?我师尊可是紫阳丹宗宗主紫阳道君!” “紫阳道君?” 凤灼眉梢微挑,唇角带笑,“那你可知我是谁?” 这一问倒把沈明逍问住了。 这些年他被紫阳道君拘在宗门内。 虽有些手下能为沈明逍打探消息。 但因此人性格,极为厌恶听到任何天赋胜过自己之人的讯息。 因而,那些手下为讨沈明逍欢心,好得到更多其指尖漏出的资源,带回的消息都是经过精心处理的。 以至于时至今日,沈明逍对凤灼的了解仍停留在。 仇人名叫凤灼,契约了一缕诡异异火,是个法修。 甚至连凤灼的长相都记不太真切了。 正如南宫棠所说。 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见搬出师尊名号毫无作用,沈明逍慌忙转向殿内众人:“在座诸位同道,我乃三阶丹师!今日谁若助我一臂之力,我愿为其免费炼丹一年——” 眼见凤灼脚步未停,他声音陡然拔高,“不,三年!我愿意不索取任何报酬,免费为此人炼丹三年!” 三阶丹师,免费为其炼丹三年。 这条件,对在场尚未结丹的修士而言,诱惑确实不小。 太虚五行宗内门弟子余洋已经按捺不住。 正要起身时,身旁的九霄剑宗好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命了?!” 余洋疑惑转身,好友压低声音急道:“你可知他是谁?!他是你们太虚五行宗木峰峰主青阳子道君的公子!” 此言一出,他顿时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 也觉得自己多半是疯了。 余洋后怕地看向好友,眼中满是感激:“多亏阿旭提醒,否则……” 今日过后,他免不得要被师尊定罪。 若是他宗弟子如此紧逼,为沈明逍出头,尚可说是路见不平。 可眼前这位既是他们宗门木峰峰主之子,自然就该偏袒了。 更何况青阳子道君向来宽厚仁和,在诸峰峰主中最是和善,其子行事必定有其原因。 如此看来,应是这沈明逍先得罪少年在先了。 凤灼并未注意到余洋那边的动静,殿内其他修士也都不知晓这段插曲。 因而,也确实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 他们被沈明逍开出的三年丹约冲昏了头脑,竟真敢出手阻拦。 不过,苍无涯怎可能让他们近小师弟的身? 无需南宫棠与叶青羽出手,清霜剑甚至未曾出鞘。 只是一念之间,数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便矗立在大殿各处。 此为警告,苍无涯未取他们性命。 若还有人胆敢妄动。 下次出现在大堂的便不会是完整的人形,而是冻着无数修士残肢的小碎块了。 “诸位可要掂量清楚。” 南宫棠把玩着腕间银铃。 与他们有仇的是沈明逍,少女好心提醒道,“眼前这两位可都是金丹真人,潜龙榜前五十的天骄,太一神宗亲传弟子。师尊乃合体真尊,师祖更是大乘天尊。”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更不必说,一位出自西域凤家,一位来自北域苍家。” “不过,诸位若确实觉得自己活得太久,大可以试试看?” 再无人敢出声。 凤灼原本并未将沈明逍放在心上。 青木幻林那五十人,早在他出秘境时,已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既然这沈明逍非要撞到他面前,那便怪不得凤灼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如何?” 凤灼听到南宫棠的介绍,笑意吟吟地冲沈明逍问道,“如今可知我是谁了?” 沈明逍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存在。 潜龙榜前五十的天骄、合体真尊亲传、大乘天尊徒孙、西域凤家之人。 这随便哪一个身份,都远非他能随意抗衡。 “凤……凤真人……” 沈明逍浑身抖如筛糠,声音断断续续,“是明逍有眼无珠……还望真人……大人有大量……” 凤灼每一步靠近,都让沈明逍感到死亡临近的窒息感。 原先仗着紫阳道君撑腰的那点底气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他竟完全猜不透,眼前少年,会不会真的当场取他性命。 在这极度的恐惧中,沈明逍突然浑身一僵。 他竟然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