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苍无涯难得一怔。 随即展颜,“我信灼灼,亦信手中剑。” 这回答,将凤灼置于剑前,倒是让他满意地轻哼一声。 一旁的地藏幽兰却听得云里雾里。 方才还在讨论祭坛阵法,怎么转眼就说到信任不信任了? 不过,如今寻宝心切,二人间纵使嬉戏打闹了一番,也未多作耽搁。 来到祭坛前,凤灼腕间的九幽噬魂藤已恢复为本体。 地藏幽兰这才有机会细看,方才借助品阶,击败自己这株神植的灵植,究竟为何方神圣。 不看不晓得,一看之下,地藏幽兰晶核都惊得闪烁不定。 九幽噬魂藤?! 传承记忆中记载的上古凶植,天生只知杀戮的存在,竟能够被人族修士收服? 更难以置信的是,收服它的正是自己如今的主人! 难怪,难怪自己不是其敌手! 无人理会震惊的地藏幽兰。 凤灼二人既无挖掘工具,又不愿用剑劈砍破坏祭坛。 好在噬魂藤藤蔓遒劲,轻易便将整个祭坛包裹,从其根基处缓缓拔起。 再进入二人视野中的,便是一个完全镂空的空间。 正如地藏幽兰所言,其中悬浮着一团被浓郁灵气包裹的宝物,完全看不清真容。 更诡异的是,宝物周围寸土不存,空间隐约可见细密裂痕。 也是地藏幽兰口中所说的,阻碍它得到宝物的空间法则。 “主人可识得此物?” 地藏幽兰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凤灼。 它当初只是被宝物周围充沛的灵气吸引而来。 至于这东西究竟为何物,连它作为神植的传承记忆中都未曾记载。 至于为何问凤灼? 地藏幽兰想的简单。 他这主人连上古凶植都能够契约,辨认小小宝物应是难不倒他。 凤灼倒不知晓,自己给了地藏幽兰如此认知。 他同样辨认不出。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拥有如此浓郁的灵气,甚至将本体完全遮蔽? 眼下只能看出是个球状物体,周围萦绕着乳白色的灵雾。 “连神识也无法探查么?” 虽然心知地藏幽兰必定尝试过,凤灼仍不死心。 然而当他的神识刚一靠近,那球体周围的空间法则便如临大敌,裂痕骤然扩大。 空间乱流直袭而来! 若非凤灼反应迅速,那一缕神识就要被永远困在其中。 苍无涯自看到那球体起就若有所思。 此刻见凤灼贸然用神识探查,脸色骤变,“灼灼!” 他一把拉住凤灼,眼中满是担忧。 虽然知道小师弟行事向来谨慎。 既能作出探查之举,必定是损失这一缕神识也无大碍。 但让他在自己面前受伤,苍无涯心中仍自责不已。 “小师兄,我没事。” 凤灼摇头,“神识收回及时,并未受伤。” “下次不可再如此鲁莽!” 苍无涯说着,却重重拍了自己一下。 不知是在告诫凤灼,还是在责怪自己,方才因不确定而未能及时提醒。 见凤灼对这宝物竟如此执着,苍无涯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猜测,“灼灼,对此物我有些想法。” 凤灼正苦思冥想间,闻言眼睛一亮,“小师兄当真知道?” “嗯。” 苍无涯点头,“不知灼灼幼时可曾看过话本?” “话本?” 凤灼诧异道,“莫非这东西曾在话本中出现过?” 苍无涯再次点头。 言及幼时记忆,清冷的声音中难得带着几分落寞,“幼时我难以入眠,母亲便常在睡前给我讲故事。” “那是个修界常见的话本故事。讲一位剑修修炼无情道,直至登顶,渡劫成仙。其中就提到过一样东西,周身灵气浓郁,且有空间法则守护。” 凤灼毫不怀疑小师兄所言,顺着苍无涯的话追问道,“是什么宝物?!” 界门 “是界门。” “界门?” 凤灼眉头微蹙。 这个名称他从未听闻。 但从字面意思理解,莫非是……? “小师兄是说,这是通往他界之门?” 苍无涯微微颔首:“在那话本中,主角遇到的界门正是如此模样。” “球形,灵气氤氲,周围环绕空间法则。他通过如此模样的界门,去到了一个剑道鼎盛的大陆。” 提及异界,凤灼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却是苏软软。 那个临死前提及“系统”,来自玄穹大陆之外的存在…… 这乱葬岗地底莫名的吸引力,他原以为是天道指引他寻得地藏幽兰。 如今看来,或许这界门才是真正的源头。 但话本终究是话本,二人不敢尽信。 凤灼问道,“小师兄可还记得那话本的名字?” 他希冀从话本中寻些线索。 苍无涯摇头,“娘亲睡前为我讲故事时,从未照着话本念过。” “若非情节连贯,主角个中经历如话本角色一般无二,我都要以为是她亲身经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娘亲非剑修。 无法确认话本真伪,二人商议后,决定暂不冒险。 一来无法确定此物真为界门。 二来即便真是界门,去了异界他们又该如何回到玄穹大陆? 话本主角能借秘境往返两界,他们却未必有此等机缘。 就在凤灼收回地藏幽兰,二人准备离开之际—— 界门突然金光大盛,竟开始急速扩张! 苍无涯反应极快,清霜剑出鞘的刹那,已将凤灼护在身后。 然而向来所向披靡的寂灭剑意,在空间法则面前竟瞬息湮灭。 终究只是金丹境界,苍无涯的剑意尚不足以撼动真正的空间法则。 凤灼同样迅速应对。 他虽炼体,但苍无涯从小便在此方面下功夫。 他之体魄终究不及小师兄。 因而,凤灼并未逞强。 被苍无涯带到身后的瞬间,顺势从袖中射出凤翎针。 可惜这无限接近仙器的法宝,也只在空间法则前激起一丝涟漪。 若非品阶够高,险些无法收回。 不过,二人攻击只为拖延时间,转瞬间已掠出数十步。 然而这界门的变化好似奔着凤灼与苍无涯而去,扩张速度骤然激增。 在二人即将踏出地底的刹那,以十倍之速将二人吞噬。 地底重归寂静。 留在原地的,只余一个空荡的洞穴,界门与凤灼二人皆已不知所踪。 ……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如血,涂抹在茅草屋顶上。 山风掠过,掀起几根枯黄的草茎,在屋檐下打着旋儿。 屋内。 “爷爷,那两个哥哥还没醒吗?” 小岳踮着脚尖,将湿漉漉的布巾拧干。 水珠滴落在陈旧的木盆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凤灼就是在这声响中缓缓苏醒的。 他刚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澄澈的孩童眼眸。 以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关切的目光。 见状,那小孩惊喜呼喊道,“爷爷快看!红衣服的哥哥醒啦!” 凤灼闻言,苍白的面容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被迫进入界门后,他与小师兄被空间乱流裹挟着穿越界门。 一路上,二人相伴相持。 直至即将抵达此界时,一道前所未有的强大空间乱流突然袭来。 二人虽平安渡过,却也在降落此界瞬间,尚来不及作出任何应对,便陷入昏迷。 而且,小师兄受的伤,怕是比之他来要更重些。 那最后一道乱流,便是苍无涯耗了些代价才平安渡过。 想到这里,凤灼甚至顾不上用神识检查自己的伤势。 他急切地问道,“多谢二位道友救命之恩!” “小友方才说‘两位哥哥’,可是见过一位与我同在一处昏迷,手持长剑、身着黑衣的少年?” “咳咳——” 情急之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红衣服哥哥别着急!” 小岳连忙安慰道,伸手指向门外,“黑衣服哥哥也在我们家养伤呢!你看,那把剑就是他的。” 顺着孩童手指的方向,凤灼透过敞开的门扉,看到了静静倚在墙边的清霜。 见到这把剑,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许。 凤灼最担心的,就是在穿越界门后与小师兄失散。 如今既然二人都在此处。 即便他们流落异界,至少还能相互扶持,结伴克服将遇的困境。 “多谢小友。” 确认了苍无涯的下落,凤灼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迅速用神识检查了自己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