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46页（第1页）

若当真如此，那做下此事之人定然是个疯子，还是个实力极强的疯子。　　连上一世玄穹大陆天道都曾遭其毒手，陷入沉睡。　　其体量之大，又如何是当下的凤灼能够奈何得了的？　　凤灼心下凝重。　　他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轻叹道：“眼下线索太少，终究难窥全貌。”　　进而转向萧烬，神色稍霁，“不过今日所得，已是不虚此行了。”　　萧烬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这一月里，向来是他承凤灼和苍无涯的恩情，如今能帮得上两位的忙，萧烬自然欣喜。　　三人就这般静坐着喝完一杯茶水，似是要为这短暂的友谊留下一段最后的体面。　　待凤灼再开口时，便是告别，“萧兄，叶绝尘已死，我与师兄今日便预备离开这清溪镇了。”　　萧烬此前有关“大陆之北，剑之彼端”的猜想，听来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但总有意外。　　凤灼二人依旧需得前去确认一番，方才心安。　　更不必说，有关这“彼端”的理解，他们还尚且存疑。　　闻言，萧烬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　　他虽早知凤灼二人不会久留，只是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　　“好。”　　萧烬未作挽留。　　他放下茶盏，起身相送。　　院中的落叶被风卷起，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如他心中打着旋儿的隐隐不舍一般。　　待凤灼踏上苍无涯的清霜时，萧烬突然提高声音：“凤兄！苍兄！那萧某便在此预祝二位，早日得偿所愿了！”　　风声将他的祝福送到二人耳边。　　凤灼转身，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亦郑重拱手：“萧兄，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若日后有缘，我们终会再见。”　　话虽如此，凤灼却心里清楚，此去一别，怕是再难相见。　　与裴琰在葬剑渊分别时，他们三人尚在同一大陆，总有重逢之日。　　可萧烬……　　心中隐有几分惆怅。　　不过，情绪刚起，就被呼啸的风声吹散。　　世间离别再常见不过，好在，他有小师兄相伴。　　凤灼下意识攥紧了苍无涯的衣摆，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如小师兄一般的冰冷温度。　　“小师兄，你说呢？”　　他忽然开口，“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那么，你我二人可有分别的时候？”　　苍无涯在前面专注御剑，却依旧分得出九分心神给凤灼。　　此刻，他微微侧首，答道：“离别常见，却不存在于你我二人间。”　　说完，却觉此言过于绝对。　　苍无涯又补充道：“纵使你我二人当真短暂分别。前方不论有何种困难，我终将与灼灼再次相见。”　　凤灼闻言，唇角不自觉扬起。　　清霜剑划破长空，将清溪镇的轮廓远远抛在身后。　　越过山川，掠过河流。　　凤灼迎着凛冽的狂风，声音在苍无涯耳边响起时，却格外清晰：“我亦然。”　　玄冥秘境开　　两年后，灵枢大陆极北，断云崖之巅。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呼啸而过，两个修长的身影并肩立于悬崖边缘。　　其中着红衣的男子手中撑着一把朱红色的油纸伞，伞面上灵光流转，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小师兄，故地重游的感觉如何？”　　凤灼微微侧首，唇角噙着笑意。　　十六岁的少年本就初具绝世之姿。　　如今十八岁，两年的时光让凤灼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稚气，那张精致的面容如今更添几分成熟韵味。　　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活脱脱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精怪。　　只是与话本中妖物不同，凤灼周身始终萦绕着几分出尘之气。　　而这两年来，他又与苍无涯走遍灵枢大陆各处，看遍人间烟火。　　凤灼那抹仙气中便又沾染上些许凡尘温度。　　这般杂糅在一起，反倒成就了这般独一无二的他。　　站在他身旁的苍无涯同样变化显著。　　昔日那个同样漂亮的小师兄，如今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　　眉峰凌厉，身姿挺拔，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唯一不变的，便是其眼角处那颗如血的红痣。　　以及……　　苍无涯琉璃色的眸子漾开笑意，伸手为凤灼拂去肩头的落雪。　　“若同游之人是灼灼，无论重游故地，亦或再探新地，我心中皆欢喜不过。”　　以及，他对凤灼永恒不变的心意。　　五年的光阴，让二人都拔高了不少。　　当年十二岁的苍无涯站在凤灼身后，堪堪能露出点额头。　　如今他已然比凤灼高出整整半个头，身形也因剑修缘故，比其更加硬朗。　　苍无涯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接过凤灼手中的“离歌”。　　修长的手指擦过伞柄时，不经意碰到了凤灼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却又默契地没有躲开。　　“风大。”　　苍无涯简短地解释，将伞往凤灼那边倾斜了些。　　伞面投下的阴影里，两人的衣袂在风中纠缠。　　若无颜色区别，一时竟分不清谁是谁的。　　这把红伞，正是凤灼耗费两年光阴，倾注无数珍稀炼材打造的本命法宝“离歌”。　　当初炼制此伞时，凤灼与苍无涯正游历至灵枢大陆一处名为离歌岛的奇异之地。　　岛上相师觉醒的灵相皆为飞禽，每年更会推举一人为“凤凰”化身。　　凤灼这伞以赤霞凤尾竹为主材，他原先便想为其取个和凤凰相关的名字。　　只是实在有缘，红伞诞生之地竟如此崇拜凤凰。　　故而，凤灼便据这岛的名字，为其取名离歌。　　离歌伞甫一出世，便达中品灵宝级别。　　伞骨以五阶神植赤霞凤尾竹为基，融入六阶熔星铁，再辅以数种珍稀炼材反复淬炼而成。　　每根骨节处天然形成凤凰翎羽纹路，撑开时赤霞流转，宛若真凤展翼。　　伞面同样不凡，取赤霞凤尾竹最柔韧的纤维，交织数种木火双属性炼材织就。　　因凤灼防御所需，其中还特别融入了数种能削弱敌人攻势的特殊材料。　　至于伞顶，则如朝霞鎏金，顶端渐变成暮色紫红。　　闭合时可作利器，锋利程度不输寻常灵剑。　　而离歌最精妙处，自然在于伞柄。　　保留赤霞凤尾竹本形的同时，又掺入六阶空间属性炼材裂天虚砂。　　其中内蕴一方小天地，恰好能容纳凤灼用惯的灵剑，亦或其他法宝。　　离歌伞不以攻伐见长，而是凤灼为弥补自身防御所制。　　一旦撑开，垂落的灵光便如天地罗网，将主人护得严严实实。　　此刻，凤灼与苍无涯并肩立于山巅，静静眺望远方云海翻腾。　　两年的朝夕相处，虽未捅破那层窗户纸，却让二人比昔日更加亲密无间。　　此处正是玄冥秘境的入口，也是两年前他们游历灵枢大陆的第一站。　　二人就这样静坐了许久，直到天地异变，秘境开启。　　澎湃的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浓度甚至超越了玄穹大陆的寻常水准。　　饶是凤灼素来冷静，想到即将回归故土，见到阔别已久的亲友，也不禁心潮起伏。　　苍无涯似有所感，轻轻握住凤灼的手腕：“回家了。”　　简单两个字，却让凤灼心头一暖。　　他反手握住苍无涯的手，两人十指相扣：“嗯，回家。”　　只是，总有不知死活的虫子来扰人清静。　　如此天地异象，怎会不惊动灵枢大陆的强者？　　很快，一位初阶相皇破空而至。　　这等人物，自然将异象当作重宝现世的征兆。　　那相皇远远望见山崖上离异象最近的凤灼二人，二话不说便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结印，一座小山虚影瞬息成形。　　巨山轰然砸下，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势必要让二人殒命。　　凤灼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离歌伞自行飞起。　　诡异的是，山岳与红伞明明体型相差巨大，却在数丈之隔内，再难压下分毫。　　那相皇见状，厉声喝道：“小辈，既有保命手段，老夫劝你们速速离去！此处重宝，已归我所有！”　　只是，就这么片刻功夫，又有数位相王境相师陆续赶到。　　那相皇见势不妙，竟想拿凤灼二人杀鸡儆猴。　　山岳灵相骤然暴涨，转眼已超过他们脚下的山崖。　　更可怕的是，山体上突然迸射出无数尖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所有攻击都被离歌伞轻松挡下。　　区区相皇初期，如何破得开中品灵宝的防御？　　恰巧，凤灼也需要只“鸡”以作儆猴之用。　　他玩味地勾起唇角：“小师兄，看来得借这位前辈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