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复一年,这株极为平凡的树木便在一次次“死亡”与“重生”中,蜕变为万年神木,椿。 事实上,在人们看不见的土层之下,那些比发丝更细的,独属于椿的树根。 它们啮咬着岩石,一步步向下探寻。 实则,不过是在借机蓄势。 一日复一日,椿以这般枯败姿态,将自身锋芒尽数收敛,其根系却以微不可察的力道,蔓延在了自己身下的整片大地。 万来,椿丝遍布的这片土地,已然化作椿的狩猎疆域。 土壤中每一滴养分,每一丝水汽。 待到后面,连途经的小动物都难逃厄运,生机被尽数掠夺。 这便是…… 椿的藏锋之道。 “原来如此……” 凤灼突然睁眼,赤枫剑应声而出。 一道看似绵软的剑气轻飘飘落在石壁上,如春风拂面,不留半点痕迹。 却在三息之后,整面石壁突然发出细密的碎裂声,无数剑气从内部迸发,将坚硬的岩石炸成齑粉。 “败中藏锋,借势蓄剑……” 凤灼抚过赤枫剑身。 他已然有些明悟。 自己的缠之剑意锋芒过盛,敌人尚未接招,便已心生戒备。 如此之下,反倒失了先机。 就像那棵椿树。 它不争一时之盛,从来以枯败之资临世,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只待一飞冲天。 又如那崖上古木,饱受狂风摧折。 虽看似落败,实则借风势蓄力,待狂风稍弱,便以柔韧之资反扑。 故而,凤灼的剑意便该是如此,败中藏锋,借势蓄剑。 待敌人松懈之时,再如春雷乍破,一剑定局。 …… 我不行了,想写灼灼的剑气从纯粹的缠绕,演变成暗地里蛰伏(就是表面看上去挺无害的),但是一瞬间发作(就是从接触的时候,就像椿的树根一样(我叫它椿丝),蛰伏上百近千年把整个地下都捅成了马蜂窝) 但好像有点写不出来,在线征集一个好用的大脑啊。。。(自从高考之后,脑子就不怎么好使了,哈哈) 绿眸 此剑威力较之先前,确实更胜一筹。 只是眼下倒苦了焱魃。 凤灼一剑挥出,洞壁表层应声碎裂,化作齑粉纷纷扬扬洒下。 偏生焱魃正趴伏在其下,尚来不及躲闪,登时被浇了满面尘土。 “阿……阿嚏!” 狮首两侧胡须剧烈颤动,鼻翼翕动间,竟有一缕浅淡火苗自鼻孔中窜出。 着实滑稽。 不过,因着方才吞了三颗极品淬骨丹,焱魃当下谄媚的那股劲还在,“主人果然不愧是主人!分明丹法双修,如今连剑道都这般厉害了。” “玩去吧!” 凤灼斜睨它一眼,信手抛去一瓶四阶极品饲灵丹。 又是九尾齐出。 焱魃将那丹药稳稳接住,生怕有半点闪失。 凤灼则与小师兄细说了方才所见的三幅奇异景象,以及由此对自身剑道的裨益。 他虽自诩剑道天赋平平。 但能从这般简单的三幅景象中悟出如此精要。 苍无涯仍是觉得,他的灼灼在剑道天赋上亦十足出色。 听完小师兄对无相剑藤果实所呈现的三幅景象的独到见解,凤灼心中又有所感。 待将这些感悟融入自身剑道后。 实力虽不及先前服下剑果那般突飞猛进,却也使剑意更添三分强度。 这般进境,已令他颇为满意。 此后数日,在这洞窟中,凤灼时常开炉,专为焱魃炼制淬骨丹。 他盘算着,想在这几日内,将焱魃接下来一个月的用量尽数搞定。 炼丹之余若是烦闷,便提起赤枫随意挥上几式。 苍无涯则时时皆在舞剑,霜烬从不离手。 时而运起灵力,时而用上剑意。 不过,更多时候只是以纯粹剑招在演练。 而纵使是这般收敛的状况,终究还是有半边洞窟在他剑气的影响下,由原本的炽热渐渐化作寒霜。 二人这般闲适的日子,直至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被打破。 凤灼恰好结束一炉淬骨丹的炼制,又是满丹三颗,俱是极品。 他正欲起身舒展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忽见几日前,苍无涯随手布下的四阶防御阵法表面泛起阵阵涟漪。 显然,有人正在强行冲击阵法,企图闯入洞中。 “小师兄,让我来。” 凤灼伸手拦住欲要上前的苍无涯,唇角微扬:“这几日守着丹炉寸步不离,正愁没机会活动筋骨。” 苍无涯自无不可。 二人行至洞口,只见一名着黑袍、脸覆狐狸面具的元婴修士,手上一柄赤红色匕首模样的法宝。 显然,正是此人在破坏阵法。 至于修为? 与凤灼练气时曾去过的青木幻林秘境相似。 这玄冥秘境虽限定金丹修为才可进入,却允许修士在其中突破境界。 眼前之人,便是元婴初期修为,俨然是不久前方才突破。 那黑袍人见洞中走出的凤灼二人,不过金丹巅峰修为,当即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手上动作反倒愈发急促。 血色匕首划出道道残影,阵法光幕上的涟漪越发剧烈。 谁知,还未等他破开阵法,苍无涯袖袍一挥,竟将阵基直接收回了储物戒中。 黑袍人这一击顿时落空。 他先是一怔,继而面具下传来压抑不住的狂喜笑声。 那双画出来的,诡异的狐狸眼睛直勾勾对着凤灼二人。 却不发一言,只是时不时传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连给人反应的机会都不留,便提着匕首向二人突刺而来。 黑袍人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凤灼身后! 显然,相较于更加高大的苍无涯,他认为身材相对不那么魁梧的凤灼更好拿捏。 接连数日炼制同一种丹药属实有些枯燥,今日难得有人寻上门来,凤灼自然要好好戏耍一番。 当即—— 他故作惊慌地转身,瞪大双眼:“什么?!怎会如此之快?!” 脸上神情亦变化极快。 已经从先前的从容自若,瞬间转为惊惶失措。 只是嘴角略微上扬的些许,泄露了凤灼的几分真实心思。 苍无涯一眼看穿灼灼的意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但还是配合凤灼。 原本已经出鞘半寸的霜烬恰到好处地停在鞘中,面上也是一副措手不及的模样。 黑袍人见状,笑声愈发猖狂。 只见,他手中那把血色匕首的把柄处突然弹出尖锐倒刺,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掌心。 鲜血顺着匕首上的凹槽缓缓流淌。 顿时,整把匕首便泛起诡异邪肆的血光。 显然,黑袍人打算一击毙命。 “竟还是个修炼邪术的?” 凤灼心中却毫无惧意,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纵使是劫道的匪徒,也不至于如此遮掩吧? 莫非,是修炼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门功法? 黑袍人手中匕首直取凤灼后心。 却在即将刺入衣衫的刹那,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惊愕抬头,正对上凤灼含笑的眸子。 一把赤红油纸伞不知何时已在他身侧展开,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黑袍人这才惊觉中计,转身就要遁走。 却闻—— “道友这般行径可不厚道。” 凤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方才还想取我性命,这会儿就要逃之夭夭了么?” 黑袍人动作更快了。 但又如何快得过凤灼掐诀的速度? 灵藤锁。 虚空中骤然生出数根翠绿藤蔓,以极其标准的捆缚姿势,将这黑袍人五花大绑起来。 “砰”的一声闷响,黑袍人重重摔在地上。 眼见逃生无望,他暗中运转灵力,竟要当场自爆! 凤灼早有防备。 地面突然窜出数根带毒荆棘,精准避开要害刺入黑袍人体内。 滞灵之毒顺着伤口迅速蔓延。 甚至,因其正在聚集灵力准备自爆,毒素蔓延速度极快,转眼就扩散至心肺各处。 “噗——” 自爆未成,黑袍人反倒喷出一口鲜血。 凤灼优雅侧身,血沫半点未沾。 他开口道:“道友,这般随地吐血可非君子所为啊。” 话音刚落,黑袍人又呛出一口血沫。 凤灼不以为意,操纵藤蔓揭开对方脸上面具和头上兜帽。 出乎意料的是,露出的竟是一张颇为端正的男子面容。 毫无凤灼想象的畸形,或者邪肆纹路。 只是一双眼睛,一双幽绿到透着几分死寂的眼睛显得有几分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