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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间，他做出抉择。　　要先解决凤灼！　　可是，在苍无涯凌厉剑势的逼迫下，枯霜连凤灼的衣角都碰不到。　　更棘手的是，凤灼每次射出的火矢威力之大，让他不得不全力闪避。　　而这一避，又必然会让苍无涯的霜烬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口更深一步。　　此情此景，竟与方才他戏耍那些人族修士时如出一辙！　　作为魔族中高等魔族青魇族一员，枯霜虽非族中最杰出的天才，却也自有其傲气。　　此刻被两人如此压制，他脸上再难维持先前的从容。　　凤灼与苍无涯确实在刻意戏耍枯霜。　　他们想试探，此人是否确实能够操控，或者召唤秘境中的低等魔族。　　若真如此，便不该对枯霜立即下杀手了。　　正如最初凤灼听闻域外魔族存在后，对许南乔所言。　　唯有将秘境中的魔族一网打尽，才能安心寻找机缘。　　“听说你叫枯霜？”　　凤灼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意，“我倒觉得，这名字与你不甚相配。”　　说完，他上下打量枯霜一番，轻笑着补充：“你这般上蹿下跳的模样，倒与凡间的跳蚤颇为相似，不如改名为‘跳蚤’如何？”　　“你……！”　　闻言，枯霜一时气急，竟险些被苍无涯的剑锋划破喉咙。　　凤灼见状却大笑：“跳蚤道友，当心些跳！”　　“可别一个不小心，直接撞到我师兄剑上，便一命呜呼了！”　　见此，枯霜强压怒火，暗自告诫自己。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这不过是故意激怒我的伎俩，绝不能中计。　　只要等到那些低等魔族赶来支援……　　然而现实却极为残酷。　　枯霜虽有着化神初期的修为，却是靠些邪门手段强行从金丹巅峰提升而来。　　不仅缺乏真正的化神境界战斗经验，更未能领悟化神修士最强大的手段——法则之力。　　而他之所以能晋升化神境界，全赖那双能操控魔族与人族的诡异眼眸。　　配合临行前父亲，也即青魇族族长赐予的法宝，枯霜才得以暂时蒙蔽天道，强行突破至化神初期。　　这般取巧得来的修为，对上连五成实力都未施展的凤灼与苍无涯，自然只有狼狈逃窜的份。　　“锵！”　　短匕与霜烬剑相击，迸溅出刺目火花。　　枯霜虎口震得发麻，眼见二人攻势愈发凌厉，他不得不祭出最后的底牌。　　那双蕴藏着青魇魔族血脉神通的妖瞳。　　在与苍无涯又一次近身交锋时，枯霜眼中幽绿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湛蓝。　　更骇人的是，那蓝色中竟不见瞳仁，整个眼眶都被这种非天非海的诡谲蓝色填满。　　苍无涯避无可避，浅色琉璃般的眸子与这妖异蓝瞳四目相对。　　“成了！”　　枯霜心中暗喜。　　然而——　　霜烬去势丝毫未滞，依旧精准地斩向他的咽喉！　　“怎么可能？！”　　枯霜仓皇闪避，脖颈处仍被剑气划开一道血痕。　　飞溅的鲜血尚未落地，就在森然剑意中凝结成朵朵冰花。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即便这瞳术比不上真正的化神法则，即便他的修为有水分，但神识强度确确实实达到了化神境界啊！　　青魇魔族的血脉神通，竟对一个金丹巅峰修士毫无影响？　　这怎么可能？！　　不死心的枯霜又将目光转向凤灼。　　无效！　　依然无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恐慌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作为族长幼子，他虽非天资卓绝，却也在族中备受宠爱。　　这次秘境之行，不过是父亲为枯霜争取的功绩。　　意图助他日后在魔族真正的统领面前邀功。　　谁曾想……　　邀功不成，反有了性命之忧！　　就在枯霜满心绝望之时——　　“嗖嗖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距离此处最近的低等魔族已经赶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域外魔族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就将凤灼二人团团围住。　　枯霜见状，虽腹部再添一道不浅的剑伤，嘴角却扬起狰狞弧度，再不复方才绝望。　　免疫瞳术又如何？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在这数千魔族中撑多久！　　“呵……”　　凤灼见此，却不慌不忙，甚至轻笑出声。　　这笑声，让枯霜没来由地心头一颤。　　“跳蚤道友，倒是要多谢你……”　　凤灼挽弓搭箭，神骏火凤在身后展翅，“将这秘境中的魔族都聚到一处了。”　　“什么？！”　　枯霜的讥笑凝固在脸上。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无头的躯体仍保持着的挥匕的姿势……　　猫戏老鼠　　所幸，枯霜虽失了肉身，但化神修士的元婴尚存。　　那泛着幽蓝光芒的元婴小人，从飞射而出的头颅中猛然窜出。　　连一瞬都不敢停留，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远离凤灼和苍无涯的方向疾驰而去。　　元婴飞遁之速远超肉身，眨眼间便逃出数里之遥。　　直到确认已经逃到安全距离，他才敢停下。　　枯霜满心怨毒地回头。　　想要亲眼看着那两个斩杀他肉身的人族修士，是如何在这由他操控的近千低阶魔族围攻下，痛苦挣扎、最终惨死！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刹那——　　“不，等等——！”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　　枯霜的元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支缠绕着黑红色火焰的箭矢破空而来。　　转瞬间，便已近在咫尺。　　而这，竟当真成了他此生看到的最后景象。　　红莲业火方一触及，炽热的火舌便瞬间吞噬了这小小的元婴。　　莫说枯霜这靠秘法强行提升的伪化神。　　就算是真正的炼虚境界大能，仅凭元婴之躯，也绝无可能抵挡凤灼这蓄谋已久的一箭。　　业火焚身的痛苦远超想象。　　枯霜的元婴在烈焰中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嘶吼，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凤灼则冷眼看着远处在痛苦挣扎中死去的枯霜。　　他故意让其元婴逃出一段距离，在枯霜自以为安全、满怀希望之时，再将其希望彻底粉碎。　　这份猫戏老鼠般的恶趣味，凤灼未能在楚云飞身上实现。　　如今用在这入侵玄穹大陆、作恶多端的域外魔族身上，倒是格外解气。　　一旁的苍无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手干预。　　他太了解灼灼的性子，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含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枯霜除去，眼下当务之急，该是解决被其唤来的魔族大军。　　粗略估算，聚集在此的魔族已有近千之数。　　且修为多在金丹后期以上，其中更不乏元婴境界的强者。　　然而面对如此阵仗，凤灼与苍无涯却神色如常，丝毫不显慌乱。　　“焱魃！”　　“九幽噬魂藤！”　　随着一声令下，两道身影骤然出现。　　焱魃浑身燃着赤黑烈焰，狮瞳中红光闪烁，九尾铮铮作响。　　九幽噬魂藤则驱使着数百分支藤蔓，顶端皆有如人面般的痕迹凸起。　　它们被拘了太久，面对这些域外魔族，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开杀戒。　　然而，尚未开始放肆，便又被凤灼叮嘱：“记住，留全尸。”　　因需以这些魔族尸身施展森罗缚。　　若想保全其生前实力，自然该保证躯体完整。　　如此一来，焱魃和九幽噬魂藤便不得不收上几分力，　　但好在此处魔族众多，较之往日来说，总能杀个更痛快些。　　焱魃和九幽噬魂藤负责杀，凤灼负责控制。　　若有旁观者在此，定会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又一幕。　　那些被焱魃利爪撕碎胸膛，或是被噬魂藤荆棘贯穿头颅的魔族，倒下不久后便会诡异地重新站起。　　它们眼中泛着森冷的绿光。　　在凤灼森罗缚的操控下，调转矛头攻向昔日的同伴。　　苍无涯亦知晓这点，手中霜魄寒光闪烁，每一剑都收了几分力度。　　而未如往常作风一般，将敌人彻底粉碎成冰晶。　　如此一来，战局渐渐逆转。　　凤灼这边的“援军”越战越多，魔族大军却在不断减员。　　不过，有些怪异的是，分明已然身处劣势，可此处魔族依旧不逃。　　反倒，还有先前未及时赶到的域外魔族，源源不断地向这涌来。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如此一来，便可以确定，这秘境中域外魔族尽数都被枯霜以瞳术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