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序之怕孙儿不习惯。 “祖父。” 苍无涯敏锐地察觉到老人的犹豫,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苍序之,又很快松开。 他声音温和:“七年未曾回族,是孙儿的不是。” “回来就好!” 苍序之先是一愣,随即眼角又泛起湿润,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回来就好啊!” 絮絮叨叨地问过苍无涯近几年境况,待发觉其修为已是金丹巅峰后,眼中欣慰愈发明显。 自然,与孙儿叙旧之余,他亦未落下一旁的凤灼。 苍序之的目光自然地转向红衣青年,眼神温柔:“是轻歌的孩子吧?” 他笑得慈祥:“早听闻凤昭阳得了个乖外孙。今日一见,确与你娘小时候不太一样。” 云逍子初见凤灼时,亦有这般想法。 不过相处久了,他们这顽似孩童的师尊,倒是发现了凤灼骨子里与他母亲凤轻歌如出一辙的性子。 凤灼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晚辈凤灼,见过苍族长。” “哎呦。” 苍序之捋着胡须笑道:“这性子倒真随了你爹青阳子。” “你娘小时候可是胆大包天,不仅敢直接上手拔我胡子,放火烧我衣服这种事也没少干。” 想起当年那个被凤昭阳宠得无法无天的小丫头,再看看眼前这个彬彬有礼的青年。 苍序之不由得更稀罕凤灼了。 他打趣道:“我与你外祖父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要是让他知道你来我苍家还这般见外,那老家伙定要寻我的不是。” “以他脾性,说不得还得找上门来!” 闻言,凤灼唇角微扬,露出一个略带羞赧的笑容。 苍序之见状也不再打趣,正了正神色道:“所以呀,你且随无涯一同唤我祖父即可。” 凤灼乖巧点头,脆声应道:“苍祖父。” 这声称呼刚落,站在一旁的苍无涯忽然也跟着唤了声:“祖父。” 两人一前一后的呼唤,配上他们相处亲昵却又并不相似的容貌,倒真像是一对道侣在拜见家中长辈。 这般画面,让白发老人心中泛起一丝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索性不去深想,反而中气十足地应了声:“欸!” 自苍无涯离开苍家后,苍序之已经许久未曾听人唤自己“祖父”了。 这些年来,每当看见族中其他长老被孙辈环绕,听着那些稚嫩童声喊着“祖父”、“外祖父”。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但老人心里明白,以苍无涯的天资,是不可能久留在族中得。 小时候不留,是为避开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语,更是防备苍时晏再度发疯。 如今孩子长大了,就更不该拘在苍家这一方天地。 他这孙儿资质如此出众,更拜了千年前天榜系统气息 苍无涯闻言,唇角微扬,轻轻摇头道:“祖父不必费心。” 他侧首看了眼身旁的凤灼,“灼灼虽出身西域,这些时日却总缠着我问渊海之事。” “现下见到这些海味,怕是已然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了。” 约莫因着眼前人为祖父,向来寡言的苍无涯话也变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渊海之物不同寻常,这些海兽最低都有元婴境修为,肉中蕴含的灵力比寻常妖兽更胜一筹。” “经由特殊处理后,虽灼灼与我不过金丹境修为,却也能放心食用。” 说着,苍无涯转向凤灼,语气温和:“灼灼,你我二人先前在秘境中消耗不少,正好借此机会补益元气。” 此话一出,那般奇怪感觉顿时又涌了上来。 苍序之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这孙儿一眼。 心中不由暗笑,若无涯真能把凤昭阳那老家伙的宝贝外孙拐回苍家,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不过眼下,他并未点破。 “好,好!” 苍序之欣慰地捋须而笑:“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便快些入席吧。” 他做了个手势,引着二人往主桌行去。 途中,又压低声音玩笑道:“一会儿若是有族人前来搭话,你们愿意应付便应付。” “若嫌烦了……” 苍序之故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只管往祖父这边躲,看我怎么帮你们赶走这些烦人的小辈。” 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挥袖的动作。 这般模样,活像个要为孙儿们撑腰的寻常老翁,哪还有半点一族之长的威严。 凤灼闻言,不禁莞尔。 连带着苍无涯那向来冷冽的眉眼,自见到祖父后,也愈发柔和了几分。 二人随着苍序之的指引入席就座。 老人方才那番半开玩笑的话语,实则是说给周围这些蠢蠢欲动的苍家子弟听的。 热情确非坏事,但若失了分寸,反倒会惹人不快。 凤灼初来苍家,尚且人生地不熟。 更不必说,苍无涯天性淡漠,难保不会因此觉着不适。 故而,因苍序之此言,二人得以安静地享用这场接风宴。 席间弟子们谨遵族长之命,各自谈笑风生,却无人贸然前来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