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她的目光掠过随后现身的苍无涯,见他自然而然地立在凤灼身侧,二人一执红伞一着玄衣,着实登对。 凌霜华心下暗赞,小师弟与苍师弟之间,还当真是天赐良缘啊。 不过…… “哟?” 凌霜华笑道,“连离歌伞都祭出来了,小师弟这是气不过,准备跟二师姐过几招理论理论?” 她语气亲昵,双手却已泛起粼粼水光。 显然,如凤灼一般,凌霜华也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双名为“沧浪”的手套。 自从得知凤灼的修为已经超过她和大师兄,到达元婴中期,凌霜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要和小师弟好好切磋一场。 也让她这当二师姐的知道,自己如今到底还有哪些地方不足。 只是这些日子凤灼忙于紫阳丹宗的丹道盛典,凌霜华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此刻见凤灼执伞而立、衣袂轻扬的模样,那份压抑许久的战意,终究再难按捺。 凤灼从容应道:“二师姐既然这般说了,师弟自是恭敬不如从命。” 连续五日在那通天台上炼丹,他虽从未觉得枯燥乏味,但若能与人痛快切磋一场,倒也是个不错的调剂。 只是既然要玩,自该玩得尽兴才是! 凤灼手腕轻转,离歌在掌心灵巧地旋了半圈,将原先半边身子在伞下的苍无涯彻底暴露出来。 他侧首看着身旁的道侣,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笑意,“不过……既然要切磋,这逍遥峰上弟子总共也就我们四人,总不能厚此薄彼。” 凤灼目光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夜无痕,“你说对吧……大师兄?” 这话一出,不等夜无痕回应,凌霜华已眼睛一亮,兴奋地抚掌笑道:“是极!是极!小师弟你这个主意好!” “恰巧今日我们四人得空齐聚于此,何不寻个合适的地方,来一场逍遥峰弟子大混战!” 倒是完全忘了,他们现下所在是紫阳丹宗地界。 苍无涯含笑颔首,目光也投向夜无痕:“我自无不可,端看大师兄的意思了。” 夜无痕看着三个师弟师妹期待的目光,无奈地摇头轻笑。 如此,他哪还有拒绝的机会? 当下也只能应道:“好好好,陪你们打这一场便是。” 大混战 紫阳丹宗,演武台。 平日里,这座白玉铺就的宽阔石台,多是丹宗弟子演练控火、切磋丹诀之处,今日却被一层凝实厚重的金色光罩完全笼罩。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不时因内部传来的巨大冲击而荡漾开剧烈的涟漪,发出沉闷的轰响。 台子四周,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各色宗门服饰混杂在一起,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后来的修士只能踮着脚,或施展轻身术法浮空半尺,拼命伸着脖子向内张望。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一个刚闻讯赶来的灰衣修士,费力地想挤进人群,却收效甚微。 他只得扯着嗓子向前面的人打听,“这位道友,里面什么情况?谁在动手?怎闹出这么大动静?” 前面一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虬髯大汉头也不回,声音洪亮:“是太一神宗的人!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太一神宗?这是内斗了?还在紫阳丹宗地界?” 灰衣修士更惊讶了。 此时,演武台光罩内,隐约可见四道身影如电般交错。 霎时,一道冰寒刺骨的凛冽剑光,如冰川倒悬,直劈而下。 与之硬撼的,是一道沉凝如水,厚重无比的蓝色掌印。 但若细看就能发现,那汹涌的碧波中隐隐流转着几缕金色流光。 显然,同为金丹巅峰境界,凌霜华早同夜无痕合作,想要先将元婴初期的苍无涯拿下。 然而,就在这冰霜剑芒与碧涛掌轰然对撞的刹那,一抹炽烈如火的红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掠入战局! 红芒过处,并非硬碰硬的格挡,而是带着一种巧妙的旋转与卸力。 正是凤灼携离歌入场。 赤伞轻旋,那冰与水的力量如同被引导着相互偏转、消弭,最终齐齐崩溃,化作漫天逸散的灵光。 光芒稍歇,四道身影短暂分开,各自悬立于演武台四角。 而后,便又战至一处。 这方演武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于金丹、元婴修士而言,自各有办法将其上发生之事拢于目内。 因而,需得赶到此处同人辛辛苦苦挤位置观战的修士,大多只有练气修为,连筑基都少见。 见台上四人招式往来如此激烈,难免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后来赶到的一位修士挤进人群,更是直言不讳:“那三位男修这般拼命,莫不是都在为那位女修争风吃醋?” 可若真是如此,为何那位女修也被卷入战局,出手之间竟也毫不容情? 实在想不通,想不通。 有这般疑惑的修士摇了摇头,索性不再深究,转而凝神细观演武台上的对决。 元婴与金丹修士之间的较量,对他们这些练气修士而言,也算是难得一见的机缘了。 而在距离演武台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却也有两位修者关注着演武台上切磋的凤灼一行人。 或者说,关注着凤灼及苍无涯。 其中一双手抱剑的修士问道:“岳兄,你怎么看?” 在他们二人眼中,四人招式虽凌厉,却始终留有三分余地,正是切磋无疑了。 陆之行问岳千山怎么看,自是问他觉着凤灼和苍无涯实力如何。 同为九霄剑宗弟子,陆之行早从宗门剑子寒江雪口中听说过这两个人。 虽然心中好奇,但陆之行并未特意去打听他们的消息。 此次随宗门前来紫阳丹宗,本意只是想结识几位有潜力的丹师,好低价收购些日常修炼所需丹药,省出灵石来供养自己的宝贝灵剑。 哪想就这么巧合,竟在这里碰上了凤灼和苍无涯。 邀战 岳千山向来性子直率,闻言便道:“他们现在的对手只是两位金丹巅峰,还是同门师兄师姐,这般切磋,如何能看出实力深浅?” 陆之行又试探着问:“那依岳兄之见,我们是否该出手试探一二?” “何必平白惹人不快?” 岳千山摇头,“既然在紫阳丹宗相遇,便是有缘。不如直接邀他们切磋一场。” 陆之行闻言恍然,不禁拍手道:“倒是我着相了!” “光惦记着苍无涯年仅二十,就以元婴初期的修为在潜龙榜上排到我前面,却忘了此行的本意是要结交有天赋的丹修。” 陆之行望着台上执伞的凤灼,心下清明。 若是因一时嫉妒去挑衅苍无涯,必定也会惹凤灼不快。 他平时也并非小度量之人,怎知今日就平白起了妒忌心。 到底是苍无涯、凤灼二人的天资太甚,连他这往日自诩天才的追霄剑都难免心生阴影。 潜龙榜第三十位,追霄剑,陆之行 骨龄五十五,元婴巅峰修为 风灵根剑修,师承顶级宗门九霄剑宗。身法与剑意相融,如流风回雪,形影缥缈。 三年前以元婴巅峰修为独闯“风陨绝域”,于万丈风眼之中静坐七日,出关时身化九影,剑气引动绝域罡风。 批注:风行无迹,身化九影,剑出引罡风,潜力上等 潜龙榜第三十五位,天罡战宗,岳千山 骨龄三十,元婴中期修为 金灵根体修,师承搬山道君。以攻代守,拳破万法,一身铁骨胜神兵,拳意刚猛可崩山岳。 半年前与一元婴巅峰魔修交手,任其本命魔兵斩中胸膛而毫发无伤,反手一拳震碎对方丹田,真正做到一力破万法。 批注:拳镇山河,体撼八荒,以身化本命法宝,潜力上上等 而今苍无涯以二十之龄位列第二十五,凤灼则位居第三十二,恰好将这两位的名次往后压了一头。 “还是岳兄豁达!” 陆之行由衷赞道。 这话,他指的自然是岳千山全然不介意凤灼在潜龙榜上的排名超过自己。 岳千山倒并非豁达。 他性子直率,却也不代表不会生出嫉妒心。 还是看了不日前通天台上凤灼的表现,知晓其不止火法通玄,丹道造诣亦可称绝世。 如此,哪还有心思去记恨? 但到底还是认下陆之行夸赞他的话。 见台上切磋渐近尾声,陆之行抱剑从枯树上一跃而下:“他们似乎快要结束了,岳兄,我先去一步!” 岳千山对陆之行独自先行离开并未觉得不妥。 他们二人不过是因为在潜龙榜上的名次相近,又恰巧都在紫阳丹宗,这才暂时结伴同行罢了。 如今陆之行先行一步去结交凤灼、苍无涯,岳千山倒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