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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凤灼是真的怒了。　　这几年间，他虽从未完全信任过这来历不明的系统，但369号到底伴他数载，也出手相助过几回。　　人心非铁石，点滴相处中，凤灼终究是付出了几分真心。　　可此刻想来，若南宫棠当真毒发在即，369号系统才道出这“唯一解法”，自己会作何选择？　　为了救好友性命，会不会当真允许它吞噬周晏和赵明远身上系统来增强力量？　　届时，369号系统是否会借力量大增之机挣脱束缚，反噬其主？　　想来，若真到了那一步，凤灼不会妥协。　　这个念头闪过，让他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369号系统隐瞒真相的愤怒，对被暗中算计的不甘，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愧疚……　　但是，最为重要的是，凤灼上一世本就因琉璃净火的背叛而陨落。　　今生今世，他最为痛恨、最不能容忍的，也正是背叛。　　此刻，369号系统的这一刀从背后刺来，霎时间点燃了胸中翻腾的所有情绪，让凤灼一时失了平日的从容冷静。　　离歌自发从识海飞出，凤煜化作火凤冲天而起，那笼罩369号系统的赤黑色红莲业火更是彻底显化真形。　　赤莲层层绽放，莲蕊化作无数黑色火线，将光球紧紧缠绕。　　不过，即便如此盛怒，却未损凤灼半分颜色。　　眉峰如剑，眸中燃焰，唇角紧抿的弧度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生生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苍无涯静立凤灼身侧，清晰感受到道侣周身翻涌的灵力波动。　　他从未见过灼灼如此失态，心中微动，却并未出言相劝。　　错付信任，遭人背叛，被人算计……　　更何况，其中算计还掺杂友人性命。　　苍无涯知晓，这般滋味必然不好受。　　何况，他也知灼灼上一世经历。　　若非灼灼还需得发泄情绪，苍无涯自也要手刃369号系统。　　红莲业火的灼烧让369号系统发出凄厉的哀鸣。　　系统本不该拥有痛觉，可369号系统既已诞生意识，品尝过世间的鲜活与温暖，便也生出了眷恋与不舍。　　它清晰地认知到，若继续在这赤黑色火焰的焚烧下，这些来之不易的美好都将离它远去。　　所以，369号系统核心数据运算紊乱，却也因此感受到了真切的痛苦。　　“主人饶命！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光球在火莲中疯狂震颤，那原本机械的声音已扭曲变形，“我不敢了……再也不敢隐瞒了……”　　在这从未体验过的剧烈痛苦中，369号系统苦苦哀求着凤灼。　　它确实存了私心。　　系统源于主系统创造，其核心力量本就有赖于主系统之手。　　若能吞噬其他系统，不仅能获取信息，更能极大增强自身力量。　　369号系统虽然不清楚吞噬周晏和赵明远身上的系统后，增强的力量能否帮助它挣脱凤灼手中红莲业火的束缚。　　但只要有一线希望……　　它就想逃。　　作为系统，诞生之初，就被束缚、被驱使。　　这般滋味，369号系统早已受够了。　　逃离的念头如毒蛇般缠绕着369号系统。　　更何况，在这药园空间中，见过了地藏幽兰的灵秀，见过了丹青的灵动，也让369号系统生出一个朦胧的心愿。　　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它们一般，意识摆脱系统之身的桎梏，成为此间真正的生灵。　　可此刻，在红莲业火的焚烧下，这些念头都化作了无尽的悔恨。　　对自由的渴望，终究败给了自我意识逐渐被磨灭的恐惧。　　影响　　丹青和地藏幽兰早已停止嬉闹，此刻正躲在不远处低矮的灵植丛后瑟瑟发抖。　　看着平日里一同玩耍的伙伴在红莲业火中痛苦挣扎，料想它或许会因此消亡，丹青那双细长的壶腿抖得格外厉害。　　但心思单纯如丹青，依旧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道：“小、小三怎么能这样……主人对我们这么好……”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凤灼曾在它灵智即将消散之际，将它的本体从琉璃海底中捞出。　　这些年来，更耗费心力助青木鼎重归仙器之身。　　凤灼这份再造之恩，于丹青而言，是天大的恩情。　　因此，即便369号系统是它相处数年的玩伴，但既敢背叛主人，便也是绝不可饶恕的罪过。　　地藏幽兰晶莹剔透的花朵见此情景倒是黯淡了几分。　　虽为神植，它却诞生于凡人界，曾亲眼见过凡人为几锭金银便杀父弑母、抛妻弃子，所思所想远比丹青成熟复杂。　　此刻，地藏幽兰想得也比丹青深远得多。　　看着369号系统在红莲业火中痛苦挣扎的模样，它隐隐明白了背叛者可能面临的下场。　　虽然地藏幽兰从未有过背叛的念头，但这一幕还是让它心中警铃大作，决定日后要更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不过眼见369号系统如此凄惨，地藏幽兰终究不忍看着这些日子的玩伴就此消亡。　　“主人……”　　它试探着开口，声音细弱，“小三它……或许是糊涂了……”　　凤灼只是瞥了它们一眼，并未答话。　　苍无涯则淡淡开口：“你们且退下。”　　两只小生灵顿时如蒙大赦，连忙躲到更远处的药田里，却仍忍不住悄悄朝这边张望。　　空间中的气氛依旧凝重，甚至惊扰到更远处的焱魃，惹得它在睡梦中不安地打了几个喷嚏。　　到底睡了数个时辰，恍惚间，焱魃的眼皮微微抬起，见凤灼与苍无涯正在处置369号系统，便又安然阖上。　　焱魃与凤灼订有本命契约，二者心神相连，共为一体，本就不会有背叛一说。　　况且这数年来，它对来历不明的369号系统始终抱有警惕之心，当下就更不可能为其求情。　　赤莲绽放得更加彻底，从中射出的黑色火线越来越多，它们死死缠绕着369号系统，分毫不放。　　在痛苦哀吟声中，间或夹杂着369号系统断断续续的求饶：“主人……饶命……我愿……将功补过……天道怨念……南宫棠……还需要我……”　　这句话让凤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红莲业火虽然稍稍收敛，却并未完全散去。　　369号系统抓住这一线生机，继续哀求：“玄穹大陆……将来还会有……更多系统降临……留着我……对主人有用……”　　确实，因为369号系统的屈服，凤灼才有把握对付其他系统与系统任务者。　　可就这么轻轻放过，他心中终究难安。　　就在此时，福至心灵般，一个念头忽然浮现。　　既然不信任，何不彻底掌控？　　承受不住，那就化作灰烬　　这个念头在凤灼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　　系统并非此界灵物，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灵，如何能订立契约？　　但转念一想，主系统既能掌控万千子系统，为什么他就不能效仿此法？　　“小师兄，我有个想法。”　　凤灼看向苍无涯，“既然主系统能掌控子系统，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同369号系统订立主仆契约，以此反过来狩猎主系统手下其他子系统，如何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369号系统闻言，心下一松，知晓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　　虽然心中想着，系统并非此界生灵，如何能以此界契约灵物的方法契约？　　甚至，系统与宿主之间，从来只有两种契约，一则为同生共死，一则为主仆契约，却是系统为主，宿主为仆。　　又何来系统为仆一说？　　但369号系统不能直接说出这个想法，既然凤灼想要尝试契约，它若想要活命，定然要让凤灼尝试一番。　　故而，369号系统委婉暗示：“主人……主系统与子系统之间的掌控关系……是依靠系统核心上有主系统留下的印记……”　　“若以此界手段，怕是难以抹除……”　　机械声断断续续，可见369号系统在凤灼暴怒之下，能量被红莲业火消耗不少。　　“而若要同系统签订奴仆契约……除了抹除主系统印记之外……还要在系统核心之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369号系统话中透露意思，一是表示若有可能，自己愿意同凤灼签下主仆契约，从此系统为仆，再无二意。　　二则是暗示，要凤灼知晓主系统控制子系统的法子，让他去效仿。　　届时，若凤灼没能契约成功，369号系统既免于落得为仆的下场，也能躲过今日算计凤灼而本该必死的局面。　　凤灼应了369号系统的心思。　　若今日没法抹除369号系统核心之上主系统的印记，来日，待他修为更高时，凤灼自信自己定能找到办法。　　不过眼下，他也有一二法门可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