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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苍无涯。　　苍无涯微微颔首，示意他先上。　　凤灼便上前几步，与符九沅相对而立。　　震极退到一旁。他早就好奇一直压在他头上的符九沅的手段，如今终于有机会，自是不肯错过半分。　　符九沅没有急着动手。他扫了一眼四周，忽然身形一变，飞出了石亭，落在左侧的空地上。　　凤灼见状，唇角微弯，足尖轻点，同样落到石亭右侧。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　　符九沅先是抬手，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指尖轻轻一点，一连串符文便凭空浮现，绕着手腕缓缓旋转。　　凤灼看在眼里，弯了弯唇角，也拉开弓弦。　　弓弦上，一支金红色的火矢缓缓成形。火焰凝而不散，箭尖处光晕流转。　　符九沅的目光落在那支火矢上，顿了一息。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符九沅手诀变幻，那串盘旋的符文骤然散开，化作三道流光，直取凤灼双手及眉心！　　凤灼松弦。　　火矢离弦，不偏不倚，正中那三道符光的中心点。　　轰——　　一声闷响，符光与火焰同时炸开。　　凤灼没有停手。　　弓弦再震，又是三道火矢接连射出，却不是攻向符九沅，而是分别射向他身侧三尺处，封住他的退路。　　符九沅依旧站在原地。他指尖连点，一串串符文接连浮现，有的迎向火矢，有的化作屏障护在身前。　　更多的，却是悄然隐入虚空，不知所踪。　　但凤灼看到了。　　那些隐入虚空的符文，并未消失，而是悬停在周围，借着石亭的柱础和栏杆遮掩，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　　和他以火矢封住符九沅退路的方法，如出一辙。　　凤灼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不再一味远攻，而是身形一晃，拉近了和符九沅之间的距离。　　弓弦再震，这一次射出的火矢更加密集，七道连发，几乎封死了符九沅所有闪避的空间。　　符九沅仍是不慌不忙。　　他抬手，一连串的符文在身前接连亮起，化作半透明的屏障，将七道火矢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那些隐入虚空的符文突然浮现，从四面八方朝凤灼围拢过来。　　凤灼脚步一顿，陨星弓横在身前，弓身扫过，将最近的几道符文击散。　　但更多的符文从各个角度涌来，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见此，凤灼忽然笑了。这打法，和他用火矢强行压制对手的打法，何其相似。　　战符九沅　　而在火力压制方面，凤灼从不认怯！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些符篆向前踏出一步。弓弦再震，又是五道火矢同时射出。　　但这五道火矢的方向却令人捉摸不透，既不是射向如潮水般围来的符篆，也不是射向符九沅，而是射向凤灼身周的地面。　　轰轰轰——　　火矢落地，炸开一圈圈金红色的焰浪，将那些围拢过来的符篆尽数冲散。　　符九沅眉头微动，袖中再飞出三道符篆，悬停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引而不发。　　凤灼不明符九沅的攻击手段，倒没有贸然强攻，而是拉开距离，绕着石亭游走，同时不断射出火矢，意图试探符九沅的虚实。　　符九沅随着凤灼的动作也开始移动，不过行动依旧从容，只是偶尔抬手便以张张符篆化解那些火矢。　　虽然极为隐蔽，但凤灼还是注意到了。　　符九沅每化解一次攻击，脚下都会极其轻微地移动半步。有时向左，有时向右，亦或向前及向后。　　而且，他每随着凤灼的移动来到一个地方，就会有一道极细从袖中滑落，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极像是在……布阵。　　凤灼眯了眯眼，没有点破，只是继续游走，继续射箭。　　又是一炷香的工夫过去。　　石亭周围的地面上，已经落满了火矢炸裂后留下的焦痕。唯始终处在两人战局中的石亭，始终干干净净，未遭半分破坏。　　凤灼忽然停了下来。　　符九沅也停下动作，看向他。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动。　　凤灼忽然弯了唇角，开口问道：“符师兄，你的符阵，可布置好了？”　　符九沅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师弟看出来了？”　　“嗯。”　　凤灼点头，“你每走一步，袖中都会落下一道符。”　　只让凤灼不解的是，布阵讲究合适方位，分明是他的攻击在逼迫符九沅移动，怎么依旧能够布置成符阵？　　符九沅沉默了一息，忽然也弯了弯唇角，“师弟眼力不错。”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以符九沅所处为中心，一道道符篆从多处不同位置破土而出，符光交织，彼此勾连，形成一座完整的符阵，将凤灼一并笼罩在其中！　　凤灼看着脚下，脸上有些疑惑。　　这阵法，非困阵，非杀阵，亦非幻阵？　　符九沅见他盯着脚下，便主动开口解释：“这符阵不同于寻常阵法，算是我自创。以我为阵眼，在一定区域内，能减少我的灵力消耗以及增强符篆威力。”　　所以在他的符阵范围内，几乎无人能凭借纯粹火力压制他。　　凤灼抬眼看符九沅，难怪他无需站在特定位置也能布下阵法。　　好，那就是符九沅的灵力消耗的更慢，还是我的灵力恢复的更快！　　凤灼深吸一口气，体内《长春经》与《涅槃焚天诀》同时运转，乙木灵力与本命灵火在经脉中奔涌交汇。　　下一瞬，弓弦连震，火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射向脚下符九沅这段时间内埋下符篆的节点！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炸开。　　符九沅站在阵中，神色不变。他抬手，袖中飞出一道符篆，却不是为了补阵。　　符阵既已布下，又以符九沅为阵眼，凤灼这般做法自不可能破阵！　　袖中飞出的那道符篆一分为二，贴在符九沅双腿处，下一瞬，他动了，速度快得惊人！　　而这，也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五阶疾行符给符九沅带来的增益！　　凤灼挑眉。　　这就是阵法的增幅。符九沅的速度快了，符篆的威力强了，连攻击的频率都翻了一倍不止。　　可想要破阵，唯有身为阵眼的符九沅。　　而符阵既以符九沅为阵眼，便说明，无论拉开多大距离，符九沅将永远深处阵法范围之内！　　凤灼却没有慌乱，而是站定原地，弓弦连震，火矢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倾泻。　　同时，各式颜色的火焰似雨点从天上降落，天劫火雨。　　以力破巧，以不变应万变，这就是凤灼选择的打法。　　符九沅见了，却是眉头微微皱起。　　分明已经告知，在他的符阵中，灵力消耗将会缩减，为什么凤灼还是选择消耗？　　不是该花费大量灵力，积蓄大威力术法，强行破开他这个阵眼么？　　符九沅开始加快速度。他在阵中游走得更快，各式各样的攻击符篆被他调用，一窝蜂攻向凤灼。　　可天上火雨下个不停，且只围绕在凤灼周身，几乎将符九沅的符篆攻击削减了将近五成。　　余下的，不过凤灼几箭的事情。甚至于，他竟还有空闲射出几支火矢骚扰符九沅！　　最恐怖之处在于，一支火矢确实无法追上符九沅的速度。　　但数支火矢相互配合，精准封住符九沅下一步的落点，竟也逼得他被迫以符篆防御。　　符九沅的额头开始见汗。　　他不是没遇到过能破他符阵的对手。但那般对手，多是以力破之。绝非凤灼这般，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敢于和符阵加持的他进行消耗战。　　符九沅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位同门师弟，能以元婴巅峰的修为，力压众化神中后期修士，排到他后面一位了。　　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够强！　　符九沅没有再犹豫。　　他抬手，袖中剩余的数张六阶中期符篆同时飞出。　　这是符九沅最后的家底了。　　下一瞬，那些符篆同时爆发，所有符篆的威力尽数汇聚于一点，直直朝凤灼轰去！　　寻常一张六阶中期符篆，威力便堪比炼虚中期修士一击。　　而在符阵加持下，符九沅又一连甩出数张，这威力，已经要堪比炼虚巅峰修士一击了！　　空气被灵力余波蛮横地排开，地面上的石板在余威波及下寸寸龟裂，碎石还未溅起便被碾成齑粉。　　既然凤灼要打消耗战，符九沅便偏不如他意。他看着爆炸的中心，心中已有定论。　　这场切磋，该是他赢了。　　就算凤灼灵力再浑厚，火矢再连绵不绝，面对这种级别的正面轰击，也只能退。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触及石亭时，被一道灵力护罩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