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的美梦似乎终于在此刻彻底破碎,芙宁娜呆呆地后退着,直到靠在墙上,再无退路为止。
“不要…不…”
好害怕。
她猛地低下头去,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将那恶心的触感从自己的身体之中呕出。
一定是假的,自己,自己只是做了个梦,所以马上就,马上就醒过来,还是和平常一样,和云呆在一起…所以快点啊,芙宁娜…睁开眼睛,不要继续沉浸在这样的噩梦里…
“哟?看着样子,不会刚才还在做吧?果然是个走到哪流到哪的妓女,之前都烂成一滩肉了,稍微恢复一点就在卖穴…”
“我才没有!我不是!闭嘴!云才不是向你们这样的混账人渣!狂徒!给我收回那种话!”
尽管恐惧已经让芙宁娜的双腿都在不断打颤,可那牵扯到恋人的侮辱,却让她做出了下意识的反驳。
似乎是少女头一次的反抗来得太过奇特,与她曾经被折磨欺凌之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同,就连还在抛掷着芙宁娜的神之眼的士兵们也哄堂大笑起来。
随意地将那湛蓝的事物抛向一旁的地上,又一脚将旁边收拾整齐的行李踢到,领头的士兵恶狠狠地走上前去,与瑟瑟发抖却不甘示弱地昂着头的芙宁娜对视着,见少女似乎没有畏惧的意识,他冷笑着抬起手,在女孩尚未反应过来之后,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她的小腹智商。
“咳呜呜呜!??”
啊…比想的,还要痛了不少。
五脏六腑似乎都在剧痛与冲击之下位移开裂,那纤薄的布衣完全没有起到任何防御的效果。
剧烈地疼痛让芙宁娜的眼前黑白交替闪烁着,怎么也无法继续看清在这些日子里以来,已经无比熟悉的,铭刻于心中的小小房间内的布置。
温热的涓流顺着大腿淅淅沥沥地向下滴落,是…尿出来了呢,还是…其他的什么呢?连这种丢人的事情也,完全无法思考了。
没有被云看到这样狼狈的一幕真是…太好了啊。两个人分别的时候…是以那样幸福的样子分别,真是…太好了啊。
几乎陷入昏迷一般被士兵们粗暴地抓着腰间与四肢提起的女孩心中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明明是这样痛苦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何,芙宁娜却感觉到的是…无比怪异的释然感。
无论是噩梦还是美梦,都总会醒来。而对于芙宁娜来说…她的诞生,她的经历,至今为止的一切…一切都是痛苦的真实。
(对不起啊,明明是那样说好了吧,可我却…)
又一次…背弃了约定呢。
于是,等到傍晚之时,带着一身劳累,却难掩喜悦表情的男人回到了‘家’中后,看到的一脸狂怒表情的房东。
因为疑似包庇在逃重刑嫌疑犯,连同他的行李一起,云被粗暴地从租住的屋中扔出,茫然地站立在了管道交错的灰暗街头。
“芙宁娜…?芙宁娜!芙芙!芙芙!?”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他如发了狂的公牛一般横冲直撞地奔跑着。
明哲保身,趋吉避凶,那些应该做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顾不上那些莫名与逐渐憎恶的目光,他只是不断地询问着,想要找到一丝一毫关于芙宁娜的信息。
绝无赦罪的恶者。
欺世盗名的伪神。
无法无天的狂徒,为人们带来灾厄与错误的审判的罪魁祸首。
她是…枫丹的罪人。是可以理所当然地,被所有人肆意倾泻恶意的罪人。
可是,那个会得意洋洋地讲着自己的经历与故事,眼中带着纯洁无瑕的,对于那一切生活所渴望着的女孩,怎么可能会是这种恶者呢。
如果真的有谁是罪人的话…做下这一切事情,对于她施加恶意的,所有的人,才是真正的,绝对罪无可赦的恶徒吧。
所有的人,对她毫无顾虑,肆无忌惮地洒落恶意的人们…完全不知真相,盲目徒行的人们…
“我,不是罪人。”
被压于深牢之底的少女已经连自己的脸庞都无法抬起来了。
小小的身体之上,还未愈合太久的伤口再次被刻下撕开,可芙宁娜却依然半睁着自己的眼睛,呢喃着那样微不可闻的话语。
好可惜啊,云送给她的花…在什么时候掉下去了吗?感觉不到那份触感了,好可惜。对不起,真的…不是不想珍惜呢。
现在的话,一定是在…找她吧?大概会露出非常悲伤的表情,然后…要是能离开就好了。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连同他也会有危险。
所以,离开吧,云。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好了。
“罪人芙宁娜,你可知罪!”
是太疼了吗,疼过头之后,便连恐惧与疼痛都无法感觉到了。
“…如果我有罪孽的话,大概是…从最开始,就不应该诞生。”
抱有憎恶与欲望的人们只是对着她肆无忌惮地施虐着,而后便将那些本该被审判,但还未发掘而出,在阳光之下裁决的罪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失踪的奴隶,凶杀,走私,腐败,明眼人只要稍微一思考便能明白的罪恶,全部被推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