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笔交易记录里,没有任何一笔五万美元的入账。
那个男人说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菲斯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只是坐在那里,在凌晨的黑暗中,在一片狼藉的集装箱里,非常安静地坐着。
他的呼吸频率从刚才的每分钟二十八次,稳定地降到了每分钟十四次。
心率从一百四十次降到了七十二次。
肾上腺素分泌量回落到了基础水平。
全身肌肉群从战斗状态逐一退出,肌纤维的震颤频率归零。
他冷静了。
不是那种强压怒火的冷静,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冷静。
是一个人在把所有的情绪都烧完之后,剩下的那层灰烬底下的东西。
菲斯克开始想。
银行被炸了。
纸质档案全毁。
电子系统被破坏。
低于二十万美元的小额存款记录全部丢失。
银行要求储户提供原始存款收据来核实账户信息。
没有收据的,银行不承认存款。
菲斯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极其细微,几乎看不出来的抽搐。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不是在阿富汗,是在华尔街,是在那些穿着三件套西装、喷着古龙水、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的人的手里。
银行需要抢劫犯来帮他们销毁记录。
菲斯克甚至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银行经理在爆炸发生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心照不宣,如释重负的窃喜。
那些账目上对不上的窟窿,那些被挪用的资金,那些本该存在但不知道去了哪里的钱…………现在全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被炸毁了。”
三个字,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而那些被“炸毁”的钱的主人是谁?
阿拉伯平民。
底层大头兵。
小商贩。
走私贩子。
这些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阿拉伯平民连英语都不会说,去哪里投诉?
向谁投诉?
美军的军事法庭?
阿富汗的地方法院?
还是那个连自来水都没有的村子里的长老会议?
底层大头兵呢?
一个月拿一千四百二十美元军饷的步兵,去告一家受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担保的金融机构?
用什么告?
请什么律师?
拿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