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疼痛比上一次轻……精准操控少量真菌比暴力驱动万亿细菌要节省得多。
但消耗仍然存在。
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像是有人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毛玻璃。
菲斯克眨了眨眼,视野恢复清晰。
远处的武装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认为是菲斯克将他们的同伴给活生生的吓死了。
但还不够!
还有人。
他继续走。
下一个目标是一个躲在排水沟里的武装分子。
他缩在沟里不敢露头,只是把AK举过沟沿胡乱射击。
菲斯克的微生物感知网络清楚地勾勒出他的轮廓……蜷缩成一团,心率每分钟一百八十次,肾上腺素分泌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他在发抖。
菲斯克站在排水沟的边缘。
他的影子覆盖了下面的人。
那个武装分子抬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步枪从他手里滑落。他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
菲斯克跳进了排水沟。
一百四十公斤的重量从一米五的高度落下。
他的军靴踩在了那个人的胸腔上。
胸骨和肋骨在极端的压力下像枯枝一样断裂。被踩碎的骨头刺穿了心脏和双肺。
那个人的嘴里喷出一股血柱,高度超过了排水沟的沟沿。
菲斯克从排水沟里跨出来。
他的军靴上沾满了血和碎骨。
远处,后方的大胡子头目终于停止了嘶吼。
他看清了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从他的位置望过去,检查站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他带来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硝烟味、内脏破裂后的恶臭味,以及冷鲜车制冷系统泄漏的冷气与高温空气混合后产生的白色雾气。
一个人。
这一切都是一个人干的。
大胡子头目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动摇。他猛地转身,跳上了最后那辆还能动的皮卡的副驾驶位,拍着司机的脑袋用普什图语疯狂叫骂。
“走!快走!走!!!”
引擎发出嘶吼,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一阵白烟,皮卡调头,朝着A01公路北方全速驶去。
剩余还活着的武装分子,大约五六个人,有的跑向仅存的几辆还能开动的皮卡,有的直接丢掉武器徒步向荒漠中狂奔。
菲斯克站在检查站的空地上,看着他们逃窜的背影。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
是真的追不动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用砂纸从里面打磨了一遍。
太阳穴两侧的血管肉眼可见地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右鼻孔的血还在流,他已经懒得去擦了,任由暗红色的血线顺着鼻中流到上唇,咸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左肩的贯穿伤在微生物修复下已经止血,但肌肉纤维还没有完全愈合,抬起胳膊的时候会有一阵火辣辣的撕裂感。
腹部的三颗子弹已经被推出了两颗,第三颗还卡在腹直肌深层,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颗金属异物在肌肉里硌来硌去。
菲斯克缓缓地、沉重地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气灼热、干燥,吸进肺里像是在吞沙子。
汗水从他的额头、后颈、脊背上大量涌出,浸透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迷彩上衣,滴落在脚下被血染红的沙地上。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战场。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检查站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
翻覆的皮卡车冒着黑烟,冷鲜车的车头嵌在水泥墙里白雾缭绕,排水沟里有人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公路上有人趴在沥青路面上被正午的阳光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