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忍了。
菲斯克睁开了眼睛。
A-07的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
歪歪扭扭地从门口延伸到窗户,在半路上分了两个叉。
菲斯克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十秒。
三个能力。
全部拿到了。
热辐射、皮肤硬化、电磁波感知。
三个都弱得像玩具……热辐射只能烧到四十五度,皮肤硬化只能硬一点点,电磁波感知的范围倒是够大,几百米,远超弗兰克情报里说的几十米,可接收到的信息量大到他的脑子根本处理不了。
菲斯克从床上站起来。
走到了洗手池前面。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秒。
两米二的身高没变,但所有的皮下脂肪都没了。
脸颊也瘦了。
颧骨更突出了,下颌的线条更锐利了,金色的眼睛在瘦削的面部轮廓中显得更大了。
菲斯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像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
他拧开了水龙头,把脑袋伸到了水流下面。冰凉的水冲刷着他的脸和脖子,从下巴滴到了洗手池里。
得吃东西。
大量的高热量食物。
脂肪需要重新补回来,食肉真菌维持运转也需要额外的能量供给。
菲斯克关掉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一把脸。
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两根能量棒,撕开包装,两口一根地往嘴里塞。
花生酱味的蛋白质棒在他的牙齿下面“嘎吱嘎吱”地碎裂,碎块混着唾液被他囫囵吞了下去。
两根能量棒大约六百大卡。
远远不够。
食堂的晚餐时间已经过了。
出去吃吧!
基地正门正好在凌晨十二点半的时候换了一班岗。
菲斯克从正门出来的时候,两个换岗的新兵正在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一个打着哈欠,另一个在摸口袋里的烟盒。
两个人在看到菲斯克的身影从大门的阴影里走出来的瞬间,哈欠停在了嘴巴张到一半的位置,摸烟的手也从口袋里缩了回来,两个人同时立正,右手抬到了眉毛的位置。
“长官好!”
菲斯克抬了一下左手,手掌朝他们的方向随意地摆了两下,连头都没转,径直走过了大门外的水泥路面,靴底从水泥踩到了碎石,从碎石踩到了泥土,从泥土踩到了基地外围那条通往巴格拉姆镇区的土路。
凌晨的巴格拉姆没有完全睡着。
土路两侧零星地亮着灯火,大部分是路边摊的煤油灯和丙烷气灯,橘黄色的光团在夜风里晃来晃去,把摊位上的锅碗瓢盆和食客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飘着烤肉的油烟味、馕饼的麦香味、绿茶的苦涩味和柴油发电机排出的尾气味,所有的味道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巴格拉姆的深夜路边摊才有的独特气息。
摊位上坐着的人大致分两种。
一种是当地人,穿着帕图和头巾,三五成群地蹲在矮桌旁边,用右手抓着手抓饭往嘴里送,左手端着搪瓷杯装的绿茶,说话的声音不大,达利语的辅音在夜风里像石子扔进水潭的声响。
另一种是美国士兵,穿着迷彩服,有的还带着M4挂在胸前,三三两两地坐在塑料椅子上,面前摆着烤肉串和可乐罐,说话的声音比当地人大三倍,英语的元音在巴格拉姆的夜空里像一群受惊的鸟。
菲斯克从土路上走过的时候,他的身影在路边摊的灯光中被拉成了一道极长的影子。
两米二的身高在坐着的人群中像一根电线杆插在了灌木丛里,经过任何一张桌子的时候都会挡住那张桌子上方的灯光,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
“嚯!”
一个端着可乐罐的下士从菲斯克的影子里抬起了头,可乐罐已经举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就看到了肩章上的金色少尉杠,整个人下意识的从塑料椅子上弹了起来,可乐罐“咚”地放在了桌上,右手抬到了眉毛。
“长官!”
菲斯克摆了一下手。
“坐。”
三个人坐回去了。
菲斯克继续往前走。
每经过一桌有美军士兵的摊位,都会有人站起来敬礼。
有的利索,啪地一下站直了,有的慢半拍,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一边嚼一边站,有的已经喝了不少当地人私酿的葡萄果汁,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