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无数条肉眼不可见的线同时穿过了三具身体,每一条线都是分子级别的锋利度,每一条线之间的间距不到一厘米,三具两米三高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内被切割成了数以千计的小块,肉块、骨块、皮革碎片、金属罐碎片,所有的东西在同一瞬间朝四面八方飞散了,血雾在空气中炸开了一片红色的云,肉块“啪啪啪啪”地落在了周围十米范围内的地面上,有的落在了蜘蛛的甲壳上,有的落在了轿车的车顶上,有的落在了贝蒂旁边的路面上。
三个暴君变成了三堆碎肉。
但有一个东西还是完整的。
一颗头颅从碎肉堆里朝上弹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着,灰白色的脸朝上朝下朝上朝下地翻转着,脖子的断面上蠕动着暗红色的触须,触须在空气中扭动着像是在寻找可以连接的东西。
菲斯克的左手朝上伸去,手指在那颗旋转的头颅飞到最高点的时候扣住了,五根手指在头颅的两侧太阳穴和后脑勺的位置上卡紧了,头颅在他的手掌里停止了旋转。
他把头颅翻了过来,让那张灰白色的脸对着自己的脸,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大概三十厘米。
暴君的嘴巴还在动着,脖子断面上的触须朝菲斯克的手腕方向伸展着,嘴唇张合着,威斯克的声音从喉咙的残余组织里挤了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
“你……不可能……灭菌剂……”
菲斯克的嘴角向上弯起,牙齿从嘴唇后露出,眼睛看向头颅的眼睛。
“这一次,你死定了,威斯克。”
头颅的嘴巴合上,触须在空气中抽搐两下后软了下去,垂在脖子断面的边缘,不再动弹。信号断了,威斯克切断了远程连接。
菲斯克的手指从头颅上松开,头颅从他手中落下,“咚”地砸在甲壳上弹了两下,滚落到地面。
他从蜘蛛的甲壳上跳了下来,脚掌在柏油路面上“啪”地拍了一声,绿色的菌膜在阳光下泛着光,两腿之间的东西在落地的震动中晃了两下。
贝蒂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右肩还在疼着,相机在脖子上歪着,镜头盖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她朝菲斯克的方向跑去,跑到菲斯克面前,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身体,用力抱住。
然后她的脸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温热的,有弹性的,表面覆盖着那层滑腻的绿色菌膜的,尺寸完全不合理的东西,直接拍在了她的脸颊上,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了右脸颊的宽度。
贝蒂的身体僵了零点五秒钟。
贝蒂的头抬了起来,视线沿着菲斯克的腹肌朝上看着,看过了胸肌,看过了锁骨,看过了脖子,最后看到了菲斯克朝下看着她的那张脸,眼睛里带着笑意,嘴角弯着。
“你变高了。”
“嗯。”
“你身上什么都没穿。”
“被胃酸消化了。”
贝蒂的两只手臂还环在菲斯克的腰上,脸还贴在那个不应该贴的位置上,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泛红,红到了耳朵尖上,但是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你能不能蹲下来让我抱。”
“你现在抱的位置挺好的。”
“菲斯克!”
“嗯?”
“你的东西顶着我的脸了!”
“那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怎么感觉…………变大了!”
贝蒂手指在覆盖着绿色菌膜的肌肉上滑了一下,滑腻的触感让她的指尖打了个颤。
她的嘴张开了,舌尖碰到了那根东西的侧面,“啧”地舔了一下,然后整个含了进去,嘴唇在柱身上箍紧了,“啾”的一声水响从嘴角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菲斯克的腹肌在贝蒂嘴唇的吮吸下绷了一下,再次朝下看着贝蒂的头顶。
“你…………”
贝蒂的舌头在嘴里搅了两下,然后她的眉头皱了,嘴巴从那根东西上“啵”地拔了出来,嘴唇上挂着一层绿色的黏液,舌头伸出来在空气里“哈哈”地吐着气。
“什么味道……苦的……还有点麻……”
“…………那是菌膜。
真菌催化的副产物。”
“你就不能先洗个澡吗!”
“你觉得现在有地方洗澡?”
贝蒂的舌头还在嘴唇外面伸着,口水从舌尖朝下滴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拖行的脚步声从街道的两端传了过来,灰白色的人形从建筑的阴影里朝街道上涌着,嘴巴张着,牙齿对着他们的方向。
“该走了,下次等我洗完澡你再来。”
“闭嘴!
嘴里全是那个味道!
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