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一步说话。”
菲斯克的左臂从贝蒂的两只手之间轻轻抽了出来,朝贝蒂偏了一下头示意她先上飞机,她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斯莱德以后又合上了,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在她转身朝黑鹰方向走的动作中朝外飘了一下。
菲斯克的身体朝斯莱德的方向侧了一步,两个人站在了最近的帐篷的背风面,帆布在他们身后鼓着挡住了螺旋桨的大部分气流。
“莎伦的事。”斯莱德的右手从菲斯克的前臂上收回来插进了作战服的裤兜里,左手还按着肋骨。
“她在我们分开行动以后偷偷打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零七开头的。”
“零七。”
“对。
我没凑过去听内容,但是她打完以后把通话记录删了。
我是看到她删的动作才确定的。”
“你没问她?”
“没。装作没看见。”斯莱德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左手在肋骨上按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绷带在动作中从领口里多露出了一截。
“我想着这事儿还是跟您说比较合适。”
菲斯克的右手抬起来在斯莱德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拍了一下,力度不大但是斯莱德的身体还是在拍击下朝前晃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
回去以后我给你写一张支票。
放你半个月的假,半个月的消费算我的。
好好在纽约玩几天再回阿富汗。”
斯莱德脸上的笑容再也掩盖不住了,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贴在了太阳穴旁边,绷带在敬礼的动作中从领口里又多露出了一截,断掉的肋骨在抬手的动作中显然扯到了什么,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是军礼没有放下来。
“谢谢长官!”
“肋骨还疼就别敬礼了。”
“不疼!”
军礼放下来了,右手又插回了裤兜里,左手在肋骨上换了个按法。
斯莱德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排白牙,有些恬不知耻地说道。
“长官!
支票上多写一个零行不行?
我肋骨断了三根,医疗保险报的很少。”
“滚。”
斯莱德咧着嘴转回去了,左手按着肋骨歪着身体朝降落区的方向走着,走路的姿势像是一只被车撞了但是捡到了一块肉的野狗,疼并快乐着。
菲斯克的身体从帐篷的背风面转了出来,螺旋桨的气流重新拍在了他赤裸的上半身上,体表的菌膜在气流里微微颤动着,他的脚步朝第一架黑鹰的方向走着,贝蒂已经坐在了机舱里,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在舱门的气流里飘着,她的右手朝菲斯克的方向伸着。
汉克斯站在第二架黑鹰旁边,防化服的面罩摘下来挂在脖子上,那只布满皱纹的左手搭在了机舱门的边缘上。
“长官。
安妮特和小女孩已经上了第一架。
医疗兵随行。”
“莎伦呢?”
“在第二架的后排。”
菲斯克的脚步在第一架黑鹰的舱门前停了,右脚踩上了起落架的踏板,两米二的身体弯腰钻进了机舱里,他的肩膀在舱门的边缘上蹭了一下。
机舱的另一侧,安妮特平躺在担架上,白色实验服的腰部位置上缠着新换的绷带,脸色从苍白恢复到了正常的淡粉色,呼吸平稳。
雪莉坐在担架旁边的折叠座椅上,两只小手抓着安妮特的手指,粉红色的玩具手机从裙子口袋里露出了一个角。
黑鹰的引擎转速提高了,机身开始朝上抬着,起落架从泥地上离开了,安置区的帐篷在下方越来越小,灰褐色的辐射云层在上方越来越近,螺旋桨切入了云层的底部以后机舱里暗了一下又亮了,穿过云层以后是干净的蓝色天空和刺目的阳光。
贝蒂的身体靠在菲斯克的右臂上,卡其色风衣的肩膀蹭着菲斯克赤裸的上臂,她的头朝上仰着看着菲斯克的下巴轮廓。
“你嘴角有口红印。”
菲斯克的左手抬起来在嘴角上擦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淡红色的痕迹。
“风吹的。”
“风吹的口红是吧。”贝蒂的右手从菲斯克的前臂上松开了,两只手交叉在胸前,马尾在机舱的气流里朝一侧飘着。
“你当我是白痴吗?”
“……”
“算了。回纽约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