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玛的格洛克在阳台对面的巷口打倒了最后一个朝她的新人开枪的俄罗斯人以后,她的身体从巷口的墙壁后面走了出来,枪口朝下垂着,左手按在了耳朵上的通讯耳机上。
“纳迪亚,骑走的那些摩托车不要追了。先收拢人,清点伤亡。”
“收到。”
法蒂玛的左手按在通讯耳机上,朝街道两端散开的枪手们发出了撤退指令,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三个方向的人影从各自的掩体后面朝巷子深处退去了,脚步踩在弹壳上的细碎声响在夜风里很快消散。
纳迪亚的USP塞回了大腿枪套里,她的右手朝最近的两个新人挥了一下,那两个人扛着一个中弹的同伴朝巷子的另一端跑了。
三十秒以后,街道上只剩下了尸体和散落的摩托车零件。
法蒂玛的两只手撑在商铺外墙的排水管上,靴子踩着管道的固定环朝上攀了三米,右手够到了二楼阳台的铁栏杆翻了上去,身体落在阳台的水泥地面上蹲了一下卸掉了冲击力。
纳迪亚跟在后面,动作比姐姐快了两秒,她的靴子踩在栏杆的横杆上借力一翻就落在了阳台里面,两只手拍了一下裤腿上的铁锈粉末。
两个人蹲在阳台的栏杆后面,身体缩在商铺招牌投下的阴影里,从街道上朝这个方向看过来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三辆警车慢悠悠地从十字路口朝街道的方向驶了过来,车灯切成了近光,警笛关着,轮胎在沥青路面上碾过弹壳和碎玻璃朝前推进着。
第一辆警车在距离最近的一具玛雅帮骑手尸体三米的位置上停了,后面两辆跟着停了,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八个穿制服的警察从车里出来了,霰弹枪和手枪的枪口朝街道两侧扫着。
那辆领头警车的后座车门最后才打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后座里出来了,身高大约一米八五,肩膀很宽,西装的剪裁很合身但是领带松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着,右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但是没有在打电话,左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那个人。”纳迪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着法蒂玛的耳朵。
“就是刚才让警察按兵不动的那个。”
法蒂玛的下巴在手背上点了一下。
穿西装的男人走到街道中央停了下来,他的头朝左右两侧转了一下,像是在清点地上的尸体数量,然后他的右手把手机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左手从裤子口袋里抽出来朝身后的警察们做了一个手势。
四个警察从队列里走出来散开了,朝街道上还在动的几个玛雅帮骑手走了过去。
第一个骑手趴在一辆摩托车的后面,右手按着左肩的枪伤,血从指缝里朝外渗着,他的头朝走过来的警察抬了起来,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警察的霰弹枪朝下对着他的头顶开了一枪。
所有还在动的玛雅帮骑手,在两分钟之内全部被补了枪。
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街道中央,两只手插回了口袋里,头朝那些正在补枪的警察的方向偏着,像是在监督工作进度。
等到最后一声枪响结束以后,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另外四个还站在警车旁边的警察做了一个手势。
那四个警察朝街道的另一端走了过去,朝那些倒在地上的穿西装的人走了过去。
这些是五大家族派来接货的人。很显然,他们也没有逃脱被灭口的下场。
“他把所有人都杀了。”纳迪亚的声音从法蒂玛的耳边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冷的惊讶。
“灭口。”
穿西装的男人在所有活口都被清理干净以后,他的身体朝那些散落在街道上的摩托车走了过去,右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刀刃弹开了,他蹲在最近的一辆摩托车旁边,左手拉开了后备箱的盖子,右手的刀刃在里面的黑色塑料膜包裹上划了一道口子,白色的粉末从切口里露了出来,他的食指在粉末上蘸了一下放在舌尖上碰了碰,然后站起来把折叠刀收回了口袋里。
他朝身后的警察们转过身来,右手朝那些摩托车的方向指了一下,嘴巴动了几下,声音从四十米外的阳台上听不清楚,但是他的手势很明确:把所有后备箱里的货都搬出来。
八个警察散开了,开始逐辆翻找摩托车的后备箱,把找到的吗啡砖一块一块地搬到了路边的人行道上码着。
有些后备箱是空的,骑走的那些摩托车带走了一部分货,但是留下来的数量仍然可观。
十分钟以后,人行道上码了四十一块吗啡砖,黑色塑料膜在路灯下排成了整齐的两列。
穿西装的男人走到了那堆吗啡砖旁边,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那堆砖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嘴巴朝最近的两个警察动了几下。
两个警察开始把那堆吗啡砖分成两份。
法蒂玛的下巴从手背上抬了起来,她的身体朝前探了一点,栏杆的横杆顶在了她的胸口上。
十六块吗啡砖被搬到了穿西装男人那辆领头警车的后备箱里。
剩下的二十五块吗啡砖被分装进了另外两辆警车的后备箱。
穿西装的男人把十六块吗啡砖装进自己那辆车的后后备箱以后,他的右手把后备箱盖子按下去扣上了,手掌在盖子上拍了两下,然后他的身体绕到了车的侧面拉开了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关上了。
三辆警车的引擎同时启动了,车灯从近光切成了远光,第一辆车朝十字路口的方向掉了个头,后面两辆跟着掉头,三辆车排成一列朝来时的方向驶去了,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了街角消失了。
街道上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尸体和空了的摩托车和沥青上的血迹和弹壳。
法蒂玛的身体从栏杆后面直起来了,她的右手从嘴上取下了那根一直没点燃的万宝路,手指在烟卷上转了一下,然后塞回了夹克的口袋里。
“黑警?”
“不像……感觉灭口像是临时起意的,那些警察明显有一些不乐意。”
“这个人到底是谁?”
纳迪亚的靴子在阳台的水泥地面上踢了一下栏杆的底部横杆,金属发出了一声闷响。
“要查吗?”
“不急。先把今晚的东西收拾干净。俄罗斯人搅局让我们损失了至少一半的预期收获,但是面包车里的钱也够回本了。”
“那个穿西装的……”
“等菲斯克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