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斯克的啤酒杯在嘴唇前面停了一下,杯沿贴着下唇没有倾斜。
“做你的说客。”
“我们一直想跟斯塔克聊一聊。但是他总是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我以为他已经和你们聊过了。那场发布会不就是你们帮他弄的吗?”
弗瑞的头点了一下,又摇了一下。
菲斯克把啤酒杯放回了吧台上,右手的食指在杯沿上转着圈。
“我为什么要帮你?”
弗瑞的左手从吧台上抬起来朝菲斯克的方向做了一个“别急”的手势,掌心朝前,五根手指张开着。
“别激动。我对你没有太多恶意。事实上,那些行动我是不知情的。”
“你在开玩笑?还是说你已经对手下失去了制约?”
“我一向喜欢当甩手掌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你听上去像某个股票基金的总经理,而不是一个强力部门的局长。”
“我一向是这样和颜悦色的。”
菲斯克的右手把啤酒杯端起来朝弗瑞的方向又举了一下,弗瑞的右手也端起杯子迎了上来,两只杯子在吧台上方碰了一下,两个人各喝了一大口。
“我和你不在一个体系内。咱们俩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只要神盾局别再对我发疯,很多事情都可以坐下来谈。”
“怎么?你平常还接雇佣的活?”
“怎么不能接?”
“没问题。”弗瑞的右手把啤酒杯放回了吧台上,左手的食指在台面上又敲了两下。
“神盾局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至少在一段时间之内。因为我发现你并不是一个危险分子。”
“你从哪来的评测标准?”
“你的弱点太多了。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
菲斯克的右手在啤酒杯上收紧了一下,杯壁上的水珠从他的指缝间被挤了出来滴在了吧台上。
“不要给我灌输这种念头。我身边没有花瓶。她们也不是弱点。”
“我就没有你这样的桃花运。”
弗瑞的身体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右手把啤酒杯里最后一口灌完了,空杯子放在了吧台上,他的左手从凳背上拿起了黑色皮质风衣搭在了前臂上。
“不过没关系。今天聊得很愉快。期待下次。”
弗瑞的身体朝酒吧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节奏很稳,然后他的脚步停了,身体朝后转了回来,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钞票,走回吧台旁边把钞票拍在了木质台面上,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脸朝上,一百美元。
“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老是动拳头。”
弗瑞的身体重新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过去,皮质风衣搭在前臂上在走动中晃着,他的光头在酒吧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泡下面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里。
菲斯克的右手从吧台上拿起了那张一百美元的钞票,拇指在富兰克林的脸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把钞票塞进了连帽衫的口袋里,和那张黑色名片放在了一起。
他的左手朝酒保的方向抬了一下。
“再来一杯,记他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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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门锁在钥匙转动以后咔嗒一声弹开了,菲斯克的右手推开了门,左脚迈进了门槛,然后他的左脚在半空中停住了。
“嘿,我今天在路上捡到了一百美元。”
菲斯克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铺满了绿色的钞票。不是“散落了一些”的程度,是“密密麻麻铺了一层看不见地板”的程度。
百元美钞用橡皮筋捆成一捆一捆的,堆在茶几上、沙发上、地毯上、甚至电视柜的顶上都摞了三层,旅行袋敞着口扔在角落里,里面还有没掏出来的钞票露着边角。
整个客厅看上去像是某个银行的金库被人用铲车倒进了这间公寓里。
菲斯克的左脚收了回来,他的身体朝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走廊里,头朝右侧偏了一下看了看门框旁边钉着的门牌号,确认了一下数字,然后又朝前迈了一步走进了门里。
“你们抢的是哪个银行?华尔街那个,还是?”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三个人盘腿坐在钞票堆里。
法蒂玛坐在最左边,黑色紧身背心的下摆从牛仔裤的腰带里抽出来了,两只手正在把散落的钞票按面额分类码成整齐的方块。
纳迪亚坐在中间,两只手里各抓着一叠钞票正在用拇指快速地点数,嘴巴里无声地数着数字。
菲莉西亚坐在最右边,黑色紧身连体衣的膝盖部位磨出了两块灰白色的痕迹,两只手里捧着一叠钞票但是手指没有在动,整个人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纳迪亚的头从钞票堆里抬了起来,手里的钞票朝地毯上一扔,她的身体从盘腿的姿势里弹了起来,两只脚踩在钞票上朝门口的方向跑了过来,靴子踩在百元美钞上发出了纸张被压实的闷响,她的身体在距离菲斯克两步的位置上朝前扑了过去,两只手臂环住了菲斯克的脖子,两条腿从地面上离开了缠在了菲斯克的腰上,整个人挂在了菲斯克两米二的身体上像是一只抱住树干的考拉。
“你终于回来了!”
菲斯克的两只手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托住了纳迪亚的大腿根部防止她滑下去,纳迪亚的体重对他来说大概相当于一个枕头,她的两只手臂在他的脖子后面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