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的身体从仪式厅角落的石台上滑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踉跄了两步,然后朝法蒂玛的方向跑过去,姿势歪歪扭扭的,像是刚从一场很长的午睡中醒来还没找回平衡感,睡裙的裙摆在跑动中朝两侧飘着。
法蒂玛的膝盖砸在石板地面上,双臂朝前张开,莱拉的身体撞进她的怀里时法蒂玛的手臂从两侧合拢将女儿整个人裹住,右手按在莱拉的后脑勺上把那颗小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左手从后背朝下滑到腰部再滑到臀部,手掌在女儿的身体上快速地摸索着,检查每一寸皮肤下面的骨骼和肌肉有没有异常。
莱拉的脸埋在法蒂玛的脖子里,嘴巴张开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变成了一声含糊的嘟囔。
“妈妈……这里是哪里……好困……”
法蒂玛的下巴抵在莱拉的头顶上,嘴唇贴着女儿的头发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手臂收紧的力度让莱拉的小身体在怀抱中被挤得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妈妈…………你抱太紧了……”
雪莉站在菲斯克的右侧,右手的五根手指攥着菲斯克覆盖墨绿色菌膜的手掌,她的身体微微朝菲斯克的方向倾斜着,左肩靠着他的大腿外侧,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他的手掌上。
菲斯克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落在雪莉的头顶上,掌心覆盖住她的整个头顶,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下,发丝从他的指缝中穿过。
雪莉的肩膀在被摸头的动作中从绷紧的状态中松了一点,攥着他手掌的手指力度也从泛白减轻到正常,但是手指没有松开,仍然扣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菲斯克的头从雪莉的方向抬起来,朝穹顶大厅的对面看过去。
半恶魔站在大厅的另一侧,阿撒兹勒站在最前面,身后的半恶魔按照身高从高到低排成两排。
阿撒兹勒双手从身侧朝胸前交叉抱在一起,前臂挡在崩裂口的位置上遮住露出的皮肤。
站立的姿势有一些奇怪。
斯塔克的身体站在菲斯克的左侧,马克七战甲只剩下腿部和左臂的装甲还挂在身上,胸甲完全碎裂脱落,里面的黑色紧身内衬从胸口到腹部暴露在外面,右手裸露着,手指上的烫伤水泡已经开始结痂。
他的头朝对面那群半恶魔的方向偏着,残破的头盔歪在脑袋上,面罩从中间裂开朝两侧翻着。
菲斯克的左手从雪莉的头顶上抬起来,朝斯塔克的方向伸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甲残片。
“放心。她们现在无害。”
斯塔克的身体在被拍的时候朝前晃了一下,残破的肩甲在拍击中又掉下来一块碎片叮当落在地面上。
他的头从对面半恶魔的方向转回来朝菲斯克偏过去,裂开的面罩后面露出的脸上带着一种“你确定?”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嘿,要我说你不懂。
上完床以后如果你想着拔屌无情,那就一定要小心女人的报复。这是我多年以来的经验。”
“我又没上她们。”
扎坦娜的身体站在法蒂玛身后两步的位置,燕尾服外套上沾满灰白色的粉尘和暗红色的液体痕迹,白色衬衫从领口到腰部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她的头从法蒂玛和莱拉的方向转过来朝菲斯克和斯塔克的方向看了一下。
“有区别吗?你上了她们的母亲。她们的公爵莉莉丝。
她们的力量全部来源于莉莉丝。
莉莉丝感受到的一切,她们都能通过血脉连接同步感知。”
菲斯克的嘴角朝两侧咧了一下,墨绿色菌膜覆盖的脸上露出一排牙齿。
“我不认为那是痛苦。”
扎坦娜的头朝一侧歪了一下,嘴角朝下拉了一个弧度。
“如果你让某个家伙知道你的驱魔方式是活生生把一个公爵级别的恶魔干得落荒而逃,他一定会试图去睡撒旦的。”
“没办法。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过恶魔的身体温度实在太高,也就幸亏我的自愈能力比较强,不然差一点就要被彻底烫熟。”
斯塔克朝菲斯克瞟了一眼,不怀好意地说道。
“烤肠?”
菲斯克的右脚从地面上抬起来朝斯塔克的小腿方向踹过去,斯塔克的身体朝右侧跨了一步躲开,残破的腿部装甲在跨步的动作中咔嗒响了一声,左膝的关节装甲从铰链上脱落掉在地面上。
“你的破烂铁皮罐头都快散架了还躲得挺灵活。”
“求生本能。
被你踹一脚和被那个大号母牛踩一脚的区别都只在于我还能不能站起来。”
扎坦娜的身体从法蒂玛身后走出来朝雪莉的方向走过去,高跟短靴踩在石板地面上的步伐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性,走到雪莉身边以后蹲下来,右手朝雪莉的后背伸过去,手指贴在雪莉脊椎的位置上,指尖泛出极淡的紫色微光朝皮肤下面渗透。
三秒钟后她的手指从雪莉的后背上松开,身体从蹲着的姿势中站起来,头朝菲斯克的方向偏过去。
“印记还在。”
对面十五米外,阿撒兹勒的身体从交叉抱臂的姿势中松开了一点,双手从胸前垂到身侧,嘴唇分开。
“那不是印记。”
所有人的头朝阿撒兹勒的方向转过去。
阿撒兹勒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音色比战斗时低沉了很多,带着一种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的沙哑和颤抖。
“那是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