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
“我代理的艺人最近身体出了一些状况。”
她的声音从唇间发出时,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平所有起伏的平板感,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很多遍的稿子,但是又不像是在背稿,因为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带着一种在选择措辞的犹豫。
“其他的赞助商已经撤资了。”
“什么状况?”
“……变异。”
“变种人?”
“不是…………差不多,最近才出现的。冰系能力。她自己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上周在片场拍摄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摄影机的镜头,镜头直接结了一层霜。剧组当场停工,制片人第二天就发了解约函。”
菲斯克的右手把名片从桌面上拿起来朝西装外套的胸口内袋里塞进去,左手朝服务员的方向招了一下。
“喝什么?”
“美式。不加糖。”
“两杯美式。都不加糖。”
服务员从柜台后面点了一下头朝咖啡机的方向走过去。
菲斯克的左手从招服务员的姿势中收回来搭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在桌面的木质表面上交叉扣在一起。
“你之前和斯塔克合作过?”
“三年前。他是我最大的投资商。”
“后来为什么断了?”
“他的助理进来以后帮他整理了所有的投资项目,把娱乐板块的投资全部砍掉了。”
“佩珀。”
“嗯。”
她的嘴唇在“嗯”这个字上抿了一下,抿完以后松开,整张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对佩珀的怨恨或者不满,只是一种“事情就是这样”的陈述。
“斯塔克当时为什么投你?”
“……”
她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自己的头发方向伸过去,手指从马尾的扎口旁边拢了一下散落的碎发朝耳后别,这个动作在她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下意识,不带任何色情意味的整理习惯。
“他…………没有用强。”
“……”
“这个行业里,百分之九十的投资人在签合同之前都会提出附加条件。有的要求艺人陪酒,有的要求艺人陪睡,有的要求经纪人本人。斯塔克没有。他只看了我的商业计划书,问了三个问题,然后签了支票。”
“所以你信任他。”
“我信任他的钱。”
服务员把两杯美式从柜台端过来放在桌面上,黑色的咖啡液面在白色的杯壁里微微晃动。
她的右手从桌面上伸过去端起咖啡杯,杯沿贴上嘴唇抿了一口,抿完以后杯子放回桌面上,杯沿的位置上没有留下任何口红的痕迹。
“现在其他赞助商全部撤了。”
“全部。”
“一个不剩?”
“变种人…………在这个行业里是毒药。广告商不敢用,片方不敢签,经纪公司不敢接。我是她唯一还没有解约的人。”
“你为什么没解约?”
“……”
她的右手从咖啡杯上松开搭回桌面上,十根手指在桌面的木质表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因为她值得。”
“值多少?”
“如果她的能力能被控制住,她的商业价值会比现在翻十倍。
我需要的只是一笔过渡资金,让她度过这段不稳定期,等她学会控制能力以后,回报率会非常可观。”
菲斯克的左手从交叉扣着的姿势中松开,右手端起咖啡杯朝嘴边送了一口,黑色的美式从杯沿朝他的嘴唇方向流进去,他咽下去以后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你需要多少?”
“……”
她的嘴唇张开了一个准备报数字的形状,然后又合上,整张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平板的陈述中微微松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的反应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