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顶的天台上风很大。
菲斯克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站在直升机停机坪边缘的白线外侧。
脚下踩的是这栋楼物业每个月都要花两万美金维护的混凝土楼顶,正中间画着一个直径十二米的白色H字母,H的四个角各嵌着一盏夜间引导灯。
东侧那盏的灯泡上周被什么鸟撞坏了一颗,物业还没来得及换。
刚才还是太阳烘烘的。
此刻的天空,却是灰蒙蒙的。
那架AW139双引擎直升机的轮廓刚从布鲁克林大桥那个方向冒出来。
距离至少还有三公里。
正常的飞行员从那个高度过来应该走的是哈德逊河的飞行通道,从河面上空一千五百英尺的高度平稳推进,然后在抵达目标楼顶之前下降到三百英尺转入悬停。
这是联邦航空管理局给纽约市制定的标准进场程序。
那架直升机现在贴着东河的水面在飞,机腹离水面不到二十米。
它的尾喙朝右一甩,从布鲁克林海军船坞的两根烟囱中间穿过去,机身朝左侧倾斜了大概四十度,那个倾斜的角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民用直升机正常飞行的最大坡度。
“……”
菲斯克的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直升机的鼻锥又朝上一甩,冲到大概八百英尺的高度,然后突然朝下俯冲,朝南街海港那栋历史保护建筑“玻璃船”擦着烟囱顶端飞过去。
烟囱顶端那只海鸥的羽毛被旋翼下洗气流吹得朝水面斜斜地落下去。
“我有点不想坐飞机了。”菲斯克对着空气说话。
WF-002在他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
他左手把手机翻盖朝上一弹,就那么不接听只让免提自己启动。
“菲斯克!”斯塔克的声音从听筒里冒出来,背景里是HUD警报系统连续不断的滴滴滴声,这是空管在朝他的频道喊话警告偏离飞行通道的报警音。
“嗯。”
“我看见你了!我在你那栋楼正南三公里的位置!你看到我没?”
“看到了。”
“你猜我接下来要干什么?”
“别!”
“我要从你那栋楼东边那栋克莱斯勒大厦的避雷针旁边十五英尺的位置擦过去!”
“斯塔克……”
“贾维斯说这个动作的容错空间是三点二英尺,但我打赌我能压到一点八!”
“斯塔克你他妈的……你是不是嗑药了!”
通话被一阵极其尖锐的鸣笛声打断。
空管那边显然已经把这架飞机的IFF应答信号锁定了,整个曼哈顿下城区的航管雷达正在朝他这架飞机连续发送强制下降指令。
直升机的机鼻朝上猛地一拉,整架机身在空中以驾驶舱为支点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机尾朝前、机头朝后地朝着克莱斯勒大厦方向倒着飞过去。
“斯塔克!”
“嗯?”
“你他妈正向飞不会吗?”
“倒着飞才能展示马克七的横向陀螺仪在民用直升机控制系统里的兼容性!这是个工程问题,菲斯克你不懂!”
“你他妈的现在是直升机不是马克七!”
“感觉差不多!”
菲斯克朝后退了两步,从天台围墙的边缘退到了停机坪白线的内侧。
他低头朝自己身上这套西装看了一眼。
衣柜里,伊万卡送的那一批一共四套。
前三套已经全部完蛋了。
第四套,就是身上这件。
除此以外,衣柜里的横杆上现在挂着的全是橄榄绿的M65野战夹克和西点军校的冬季全套军礼服。
“斯塔克。”
“嗯?”
“你听我说。”